这端的叫人又怒又怕,偏又挑不出她半点心虚。
然而常言道: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可这世上偏有一种女子,把这毒药当作甘露,把这钢刀认作拐杖,不以为苦,反以为乐,还觉得自己是在普度众生。
今日在下要说的,便是这“娼鬼”二字。
诸位忍者怕是要问,何为娼鬼?
娼者,以肉身为器,以欢愉为饵;鬼者,失其本心,行于人世而不知其非。
这两字合在一处,说的便是那一类女子!
她们肉身尚在人间行走,魂魄却早已献与旁人。
这般身子与魂灵分了家的光景,落在旁人眼里是万劫不复,落在她们自己眼里,却是天大的福分。
她的念头里便只有那个主人,主人的喜便是她的喜,主人的怒便是她的怒,主人想要什么她便去寻来,不问那东西愿不愿意,也不问那东西是否原本有主。
她心里头只有那一个方向,旁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计较之中。
她行的桩桩件件之事,若论起来皆是伤天害理的勾当,可她却还偏偏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这种人,端的比那杀人放火的强盗还要可怖几分。
毕竟强盗知道自己做的是恶事,所以心里也是存着对报应的恐惧,所以也就生出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而她作恶,却作得心安理得,堂堂正正,甚至浑然不觉。
这种不觉得自己在作恶的人,便永远不会停下作恶的手。
列位武神且想,那强盗杀人,或为财,或为仇,总有个由头,总有个尽头。
可这娼鬼害人,却只为心中一个“善”字。
你问她为何这般,她只会笑吟吟地告诉你,这是在帮人寻个归宿。
你骂她,她当你是在夸她;你恨她,她当你是还不明白。
这便已经不是人了:人作恶,还有心,她作恶,是连心都一并交出去了。
失了心,又自以为得了道,这样的存在,你说她是鬼,倒还轻了。
可她分明是披着活人皮囊的行尸娼鬼,替那不知名的恶魔在人间张着网。
而毫无疑问,白丝大奶的百合歌姬,便是这样的女人。
不过,这女人也是有一段令人唏嘘的来路。
她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知书达理,心性纯良。
虽非大富大贵之家,却也养得她一双明眸澄澈,一身傲骨未折。
偏是这姑娘,生来便得了一副极难得的声乐天赋。
那嗓子一开,便如清泉击石,黄鹂羞鸣。
又恰逢那荧屏之上的偶像光鲜亮丽,一个个在台上歌舞生辉,把这纯良少女的心窍给勾了去。
她便也入了那以声色娱人的行当。
这行当,瞧着端的是光鲜亮丽,可这世间的光鲜底下,往往便是不堪入目的污垢。
更何况是以色娱人的偶像之业?
——那台上的泥偶,瞧着是金塑的身子,说到底还不是由着旁人捏弄?
“偶像”二字,早已道尽其中三昧。
起先倒也好,她碰上了一个好心的公司,一位良善的经纪人。
她们将她护得周全,把那些个乌糟事都挡在了外头。
她便真以为,这行当能干干净净地唱下去,能凭着一副好嗓子,做个堂堂正正的偶像。
怎奈这世间的事,最怕的便是一个“躲”字。
有些脏东西,不是你想不沾,便能不沾的,所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