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映出一片淡蓝的反光。林清歌的手指从右耳的音符耳钉滑下,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推,音乐平台页面缓缓展开。她点开自己刚发布的单曲评论区,刷新键按了三次。
页面加载出来的一瞬,她眉头微蹙。
几十条差评顶在最前面,内容几乎一致:“旋律烂俗”“编曲堆砌流量元素”“建议退圈别祸害乐坛”。发布时间集中在过去两小时内,账号头像清一色是卡通或风景图,主页动态寥寥无几,粉丝数大多不过百。
她没急着关掉页面,而是调出后台基础数据面板,拉出ip分布图谱。地图上几个红点密集地扎在同一个区域——华北某数据中心集群,通常用于批量注册网络账号。这些评论号的登录设备型号也高度统一,都是模拟器环境。
她靠向椅背,手指在键盘边缘轻敲两下。这种操作手法太熟了。上次音频被剪辑抹黑时,也是类似的路径:匿名账号集中出击,用极端言论制造“大众共识”假象。只是这一次,矛头对准的是她的新作品。
她打开播放器,戴上耳机,把副歌部分循环了一遍。旋律一起,熟悉的节奏就钻进耳朵里。那段转音是她凌晨三点改稿时加进去的,灵感来自母亲化疗那年窗外的雨声节奏。没人能复制那种情绪落点,更别说抄袭。
她退出评论页面,顺手将异常账号截图保存,新建文件夹命名为“水军样本02”,拖进桌面加密分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停留。
屏幕暗了几秒又亮起,她点开行业资讯页,快速扫过近期动态。一条不起眼的消息跳出来:三位知名乐评人昨日集体入驻某音乐平台,签约“深度点评计划”,首期任务即为“筛选年度争议新声”。她点进其中一人主页,发现对方刚刚发布一条短评:“林清歌新作缺乏原创诚意,疑似拼接热榜模板。”
她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周砚秋果然没打算停手。
上次她靠技术鉴定翻盘,这次他干脆绕过事实核查,直接操控舆论风向。买通评论人,组织水军,双管齐下。目的不是质疑一首歌的质量,而是持续消耗她的公众信任,把她钉在“有黑点”的位置上。
但她不能装作没看见。
沉默会被解读为心虚,解释只会引发新一轮围攻。她摘下耳机,放在桌角,右手无意识摸了摸耳钉,又放下。这一次,她不想用别人的规则打架。
她点开文档软件,新建空白页。光标在顶部闪烁几秒后,她输入标题:《致所有听者》。字不大,也不张扬,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页面第一行。
她没写内容,也没关闭窗口。保存之后,把文档拖进名为“回应”的文件夹。这个动作像是某种确认——她要说话,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对着键盘骂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街道开始热闹起来,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骑手穿梭在车流之间。城市照常运转,没人知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正在数据层面上演。
她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键盘上方。屏幕还停留在音乐平台页面,差评依旧刺眼。但她已经不再盯着那些文字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未完成的文档图标上,眼神一点点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