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场地的布置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林清歌站在主舞台侧面,手里捏着一份流程表,目光扫过观众席的座位排列。音响师正在调试设备,低频音浪一阵阵撞在墙面上,震得脚底板发麻。她皱了下眉,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一条通知弹出来,没有图标,没有来源标识,只有一行字:【危险临近,请立即排查周围环境】。
她手指一顿,没点开也没关闭,而是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弄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像某种无声的确认开关。她环顾四周,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展台上的海报贴得整整齐齐,签售区的桌子也按标准间距摆好了。可那条消息像根细针,扎在脑子里不肯散。
她把流程表夹在腋下,走向后台通道。脚步放得很稳,但眼神已经开始扫描每一个角落。设备间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了一眼,几台备用音箱堆在墙角,标签齐全,序列号登记完整。再往前是嘉宾休息室,门锁完好,里面空无一人。她继续往消防栓箱那边走,那里靠近后楼梯,平时少有人经过。
就在她路过消防栓箱时,余光瞥见旁边多了一个仿木纹外壳的小型扩音箱。它摆在靠墙的位置,像是临时加进去的补点设备。她停下脚步,蹲下来仔细看。这台音箱外形老旧,表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品牌标签,看起来像是用了多年的旧货。但她记得很清楚,所有外接音响设备都在进场清单上登记过编号,而这个,不在其中。
她伸手碰了下音箱底部,指腹传来一丝轻微的电流感,像是静电,又不像。她立刻缩回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镜头拉近后发现,接缝处有被重新封装过的痕迹,螺丝边缘不齐,而且没有橙光音乐的资产贴纸。她站起身,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顺手给文件夹命名为“未登记-07”。
场馆另一头传来同事喊她的声音:“林老师!媒体采访区要定位置了,您来确认一下吗?”
“马上来。”她应了一声,语气平稳,转身往回走,但右手始终轻触着耳钉,一下一下地摩挲。走过主控台时,她顺口问了一句:“刚才那个消防栓旁边的音箱是谁放的?看着像是补点声压用的。”
技术人员抬头看了看,“哪个?我没安排过额外设备啊,所有音箱配置都是昨天定死的。”
“就是仿木纹外壳那个,体积不大。”
对方摇头,“没见过这个型号进场,我查下日志。”
林清歌没再多说,点点头走了。她穿过签售区,回到自己的临时工作台,把包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昨天修改到一半的新歌de,旋律线停在副歌前的过渡段。她没去碰键盘,而是调出刚才拍的照片,放大底部接缝细节。
电流反应、无登记记录、非标准设备——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不是巧合。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把图像拖进一个隐藏文件夹。然后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界面,陆深的名字就在列表里。
但她没有拨出去。
也不是现在。
她只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坐回椅子,目光落在场馆中央那片即将坐满粉丝的空位上。阳光从顶棚的玻璃洒下来,照在签售桌上铺的蓝色绒布上,反着微光。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那么安全。
可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