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还在耳钉上停了半秒。场馆的光打在签售桌上,蓝绒布反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灰。她站起身,拎起包,没再看那台仿木纹音箱的方向。
走出会场时风有点大,她拉高卫衣帽子,径直走向地下停车场。车门锁上的瞬间,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陆深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到第三声被接起,没有寒暄,只有电流轻微的嗡鸣。
“音轨偏移0。3秒。”她说,声音压得很平。
那边沉默了不到两秒,“我上线。”
通话结束。她发动车子,方向盘握得稳,但右脚踩油门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
二十分钟后,她推开城南一处老旧写字楼的侧门,走廊尽头是间不起眼的工作室,门牌写着“声波调试”。推门进去,屋里只亮着一台显示器,蓝光映在墙面上,陆深坐在电脑前,背影单薄,屏幕数据流刷得飞快。
“东西传你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解锁,打开加密相册,点开“未登记-07”。
陆深没说话,插上数据线,三分钟不到,图像被放大到像素级。音箱底部的接缝处显出一层极淡的信号残留波纹,像是某种脉冲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音响。”他声音经过电子处理,听不出情绪,“它接收过定向信号,源头发自城西——旧录音棚片区,一栋叫‘星轨楼’的废弃建筑,十年前属于橙光音乐的子公司,后来注销了。”
林清歌点头,“技术人员说没见过这型号进场,设备日志里也没记录。”
“那就不是走流程进来的。”陆深调出一段热力图,“我反向追踪周边七十二小时内的无线热点,发现一个陌生mac地址在消防通道附近停留了四十七分钟,期间尝试伪装成场馆维护设备接入内网。”
“是谁?”
“还没完全破解,但它曾短暂连接过一个认证节点——周砚秋名下的演出经纪人账户,虽然账号已经停用两年,但密钥结构还在系统底层留了影子。”
林清歌眼神一沉。
陆深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报警?”
“现在就得报。”她拿回手机,“但不能提系统预警,也不能说你是怎么查到的。”
“明白。我脱敏处理报告,只保留技术结论。”
十分钟后,一份pdf文件生成,标题是《关于签售会场可疑电子设备的技术风险评估》,署名“第三方网络安全顾问”,内容严谨克制,只写“设备未经登记、具备隐蔽信号中继功能、存在远程操控可能性”,建议立即启动公共安全调查。
林清歌带着文件驱车前往市局刑侦支队。接待她的是位穿便衣的警官,三十多岁,面相沉稳,听完陈述后翻了翻报告,又看了看她拍的照片。
“你说这个音箱是你自己发现的?”
“对。位置在消防栓旁边,靠墙,不显眼。我碰了一下,有轻微电击感。”
“当时有没有其他人看到?”
“没有。我先拍了照,确认不在设备清单上,才决定来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