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碎纸片从街角掠过,林清歌站在“星轨楼”对面的水泥台阶上,卫衣帽子被风吹起又落下。她没去扶,只是盯着那栋灰黑色的老建筑,三楼夹层的窗户黑洞洞的,像被挖掉的眼睛。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黄带子在风里拍打,两名便衣守在入口两侧。她往前走,刚要跨过线,其中一人抬手拦住。
“里面正在处置,不能进。”
“我知道。”她声音不高,“我就站这儿看看。”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他知道她是报案人。
楼内,热成像仪显示夹层有生命体征,温差波动集中在西北角控制台后方。特警小队已经就位,狙击手趴在五十米外的废弃仓库顶,枪口对准那扇窗。指挥车里,对讲机传出低语:“目标未移动,暂无引爆迹象。”
突然,三楼亮起一束光——不是电灯,是手电筒,光柱斜扫下来,在墙面划出一道白痕。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脸。
“我看到你们了。”周砚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不大,但穿透风声,“别派那些穿黑衣服的小兵上来,我不喜欢他们踩坏我的谱面。”
楼下扩音器立刻响起:“周先生,放下手里的东西,我们可以谈。”
“谈?”他轻笑一声,手电关了,人影退回黑暗,“我现在就是最后一个音符,你们想听它怎么落?”
林清歌的手指摸到右耳的银质音符耳钉,轻轻拨了一下。她仰头看着那扇窗,刚才那一瞬,她看清了他的脸——眼窝深陷,衬衫第三颗纽扣缝着半截泛黄的乐谱,和以前一样,可眼神不一样了,像是烧到了尽头。
“他手里有遥控器。”她低声说。
旁边的警员侧头:“你说什么?”
“不是手机,是物理按键的装置,老式的,带指示灯。”她没移开视线,“他不会用手机引爆,他觉得那不够‘真实’。”
对讲机里传来新消息:“夹层东南侧通风管道发现异常震动,疑似有次声波发生器,功率未激活。”
指挥官皱眉:“他不是一个人布置的,这些设备得花时间。”
“他是单独行动。”林清歌说,“但他早就来了。这地方……是他过去待惯的。”
楼上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哗啦一下,碎片掉下来,在警戒线外砸出几道白印。紧接着,周砚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东侧小窗传来的:“林清歌!你来了是不是?我知道你会来。你总是能听见我没弹完的那段旋律。”
没人回应。
“你不进来吗?”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怕了?怕我把你写进终章?”
林清歌终于开口,声音不抖:“你写的从来不是音乐,是你自己的坟。”
楼上静了几秒。
然后,灯光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