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砸在水泥地上,屏幕裂开一道斜纹,数字还在跳:04:12。林清歌站在原地,右手还搭在耳钉上,指尖冰凉。风停了,楼前一片死寂,只有倒计时的冷光映着警戒线黄带子微微晃动。
“拆弹组!”指挥官对着对讲机低吼,“评估现场,确认主控状态!”
两名身穿防爆服的队员迅速上前,一人用金属探测仪扫过遥控器,另一人架起便携式信号分析仪。三十秒后,耳机里传来清晰回应:“报告,该装置为独立单元,无远程联动信号,电源未切断但输出端已被物理隔离,判定为诱饵。”
“重复确认?”
“确认。所有计时器显示同步倒计时,但无实际引爆回路连接,像是……提前断电的模型。”
指挥官眯眼看向三楼黑洞洞的窗口:“他放弃引爆了。”
“不。”林清歌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他是把选择权扔了下来。”
楼上没动静。窗帘垂着,手电筒的光也没再亮起。特警小队已经潜入楼梯间,烟雾弹就位,狙击手依旧盯着那扇窗,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等待指令。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动手。”指挥官抬手一挥。
砰——
一声闷响,烟雾弹从东侧通风口被投进夹层,白烟迅速弥漫。几乎同时,西侧破门锤撞开房门,三名特警压低身子冲入,战术灯扫过角落。控制台后方,周砚秋坐在一张翻倒的调音椅上,双手搭在膝盖,头微微低着,像睡着了。
“目标在位,未持械,无反抗迹象。”
“控制,上铐。”
他们靠近,动作迅速而谨慎。一人检查其身侧地面,确认无拉环、无线夹;另一人掀开他衬衫下摆,腰间空无一物。手铐咔哒锁紧时,周砚秋才缓缓抬头,目光穿过烟雾,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落在警察身上,而是落在楼下警戒线内的林清歌。
她没躲,也没移开视线。只是右手指尖轻轻滑过耳钉,又放下。
“带走。”指挥官下令。
周砚秋被架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经过窗边时,他忽然停下,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口浊气。特警押着他从消防通道下来,途经林清歌所在位置,两人距离不足三米。
她闻到了一股陈年纸张和金属氧化的味道,是他常待的录音棚气息。
他没再看她第二眼。
警车后门打开,他被按着肩膀塞进车厢,车门关上。玻璃隔板升起,车内灯光照亮他半张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第三颗纽扣上的半截乐谱沾了灰,边缘卷起。
林清歌站在原地,双手垂落,掌心微微出汗。她抬头看了眼三楼那扇窗,烟雾正从缝隙里往外涌,像一团缓慢逃逸的记忆。
“林小姐。”一名警员走过来,“感谢配合,目前所有爆炸物均已确认失效,没有二次风险。”
她点点头,没说话。
“你可以走了,现场马上要封锁清理。”
她嗯了一声,转身迈步,卫衣帽子被夜风吹起,她没去扶。走了五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警车。
车还没开走,红蓝灯静静闪烁,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终于把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这场漫长的纷争,终于要结束了。
远处传来无人机降落的嗡鸣,围观的人群开始散去,有居民探头张望,议论声零星响起。一名警察开始拆除警戒线,黄带子卷成一团,扔进塑料袋。
林清歌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鞋底踩过一片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前方路口亮着绿灯,她抬脚准备过马路。
突然,一辆摩托从侧街拐出,车灯直射而来。
她下意识抬手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