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脚下望至客厅——
冬季的衣物一件又一件地从卧室门口延伸到落地窗前。餐桌上的花瓶滚到了地上,干花散了一地。沙发上的靠枕全都躺在了地毯上。阳台的落地窗大开着,雪从外面涌进来,大片大片的,地砖上已经积了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被遗落在阳台的护目镜和鞋子已经覆上了一层雪。
那月闭了闭眼,抬手扶额。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小声道:
“……糟了。”
他的身影快速出现在各个角落——捡衣服、捡干花、放花瓶、擦水渍、捡靠枕、收护目镜和鞋子、关上落地窗,一个不落,五分钟内全部搞定。
五条悟回到那月面前,拉起那月的手,左右摇晃:
“我错了~”
他弯下腰,把笑脸送到那月眼前:
“已经全部收拾好了。”
那月“嗯”了一声,拉着五条悟走到沙发边,面对面坐下。
五条悟正坐着,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膝头。
那月盘腿坐着,双手抱胸:
“暖气开一夜,窗户也不关,电费不要钱?”
“我送你的护目镜,你就这么不爱惜?”
……
窗外的雪还在下,整个东京已经换上了银白色的新装。
可惜,太阳第二天就高悬在天空,这套衣装很快就被褪去。两人回到星川家时,只有院墙边和树枝上还残留着积雪。
那个冬天再也没有飘雪。有阳光的地方暖融融的,室内反而有些阴冷,依旧开着暖气。
星和同盟的业务快速发展——咒具正式开始售卖,药剂的经营许可也批下来了。
阻力也随之而来。
五条家长老公开对外宣布:【五条家绝不会购买星和同盟的任何咒具。】暗地里早就递来了订单。
加茂家紧随其后,言辞更加激烈:【加茂家不与投机取巧的中小家族合作,其制作出来的咒具不符合加茂家的质量标准,一律不予采购。】
禅院家只订了几套守界Ⅰ型,替换掉本宅的老旧结界。但其内部的保守派势力似乎对此颇有不满,在暗中接触加茂家。
三家的反应皆在星川那月的意料之中,尤其是加茂家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简直幼稚得可笑。
咒术厅才是同盟最大的客户。他们的反应果然如雅之所料——主动要求定制统一外观和容器,还以采购量大为由,寻求折扣。按照预定策略,定制加价三成,批量订购给予八五折优惠,送一年质保,实际结算比原价多出一成。
除了咒术厅的大单,中小家族的采购需求也远超预期,便携式结界咒具几乎成了一线术师的标配。
斋贺家的工坊前所未有地忙碌起来——锻炉日夜不熄,咒纹刻印台上堆满了待加工的坯料,族人们轮班倒手,连斋贺宗次郎都亲自上阵。
“咱们斋贺家,终于要在咒术界有一席之地了?”一个中年工匠一边打磨坯料,一边笑着说。
“说得好像以前没有似的。”旁边的老匠人头也不抬,手里的活没停。
一个年轻的工匠突然从窗户冒出头来:
“有这么忙吗?还赚了这么多钱?这个破旧工坊是不是能翻新了?”
几个人都笑了。笑声混在锻锤的叮当声里,久久不散。
一批又一批的咒具按时交付,优先发往咒术厅。财务系统中,营业收入那一栏的数字不断增长,化作另一份喜悦,落在星川家的书房。
那月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财务管理报表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咒术厅的采购额一骑绝尘,比其他所有客户加起来还要多。
她看着那一长串数字,点了点头。
书房门口,纸门半开着。五条悟坐在长桌边,左手边摞着一叠学生手册,面前摊开一本。他一会儿挠挠脑袋,一会儿低头写上几个字,断断续续的。眉头拧成一团。
那月翻看到净利润那一页,指尖抚过屏幕,唇角弯起,露出几颗白牙。
“笑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
五条悟走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扫过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