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东京,整座城市已经沉入最深的睡意。
车子驶离市中心,朝着城郊的方向缓缓行进。起初街边还有连片的暖黄路灯,偶尔能撞见步履沉重、神色倦怠的寥寥行人,他们的身影被灯光拉得细长,歪歪斜斜地晃过路边,又很快被抛在车后。
越往城外开,这点活气就越是淡去。暖黄色的光被间距宽阔的冷白路灯取代,光线单薄,大片路面沉在幽暗里。路边再也不见人影,安静得彻底。偶尔有流浪的猫或狗贴着阴影掠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路旁的树丛里。
斋贺真一下车后,车厢里便只剩那月与藤原澈两人。
藤原澈握着方向盘,借着后视镜看向后座。那月正望着窗外,目光落向无边夜色,看不出落点。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指节不自觉收紧,藤原澈移开视线,专心看向前路。
等车辆驶过两处红灯,他终于开口。声线平稳,条理清晰。将昨夜涩谷发生的重要变故逐一汇报。
“三个多小时前,五条悟被顶着夏油杰样貌的咒术师用狱门疆封印,目前彻底失联。”
那月靠着车窗,神态、动作分毫未变。藤原澈的声音落进车厢,像一阵微风,掀不起她半点情绪波澜。
“虎杖悠仁和家入硝子通过影符传回了现场实况。”
“宿傩在动乱中彻底暴走,屠戮了整片街区,唯独保全了伏黑惠。”
“漏瑚、重面春太、菜菜子、美美子全部殒命,均死于宿傩之手。”
“虎杖悠仁和东堂葵联手击溃真人,而失去抵抗能力的真人,最终被伪夏油当场吞噬。”
“禅院直毘人战死。”
“狗卷棘左臂被斩断。钉崎野蔷薇遭受真人术式重创,目前生死未明。禅院真希全身重度烧伤。东堂葵自断左手,右手又遭术式腐蚀,彻底丧失术式使用与作战能力。”
“伊地知洁高遭人偷袭,重伤昏迷。”
“家入硝子已紧急设立医疗点,部分伤者正在被送往和泉医院救治。”
一条条情报接连落下,全是短短一夜之间,颠覆了往日所有常态的惨烈结果。
那月依旧望着窗外,淡淡开口:
“虎杖为什么会和你联络?”
“是悟提前留的联系方式。他交代过,一旦联系不上本人,就让虎杖直接找我帮忙。”
那月没有再接话。
藤原澈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她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换作平时,听到五条悟的名字,她多少会有所反应,可今晚自始至终,她都沉静得让人看不透。
他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向前行驶。
车子一路前行,直到路口遇上红灯——这是回星川宅邸路上的最后一处红绿灯,过了这里,便是直通城郊的快速路。
趁着停车等候的间隙,藤原澈再次开口汇报。
“伪夏油在事变落幕时当众宣告,即刻开启‘死灭回游’,目前具体规则与发动范围尚不明确,仍在进一步核实中。”
那月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绿灯亮起,藤原澈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
车厢里静得压抑,整条道路空空荡荡,没有后续车辆催促,任由绿灯跳转、红灯重启。
沉寂片刻,藤原澈压低声线,吐出最后一句情报,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七海建人,确认战死。”
这句话终于打破了她极致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