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陆渊睁开眼的第一感觉是疼——全身都在疼,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破损的穹顶裂缝洒下来,照亮了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残骸。
他躺在一片碎石瓦砾中,身体半埋在倒塌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框架之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试剂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肺叶灼烧般地痛。
“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他愣了几秒。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事实——他还活着,在那场近乎毁灭性的爆炸和坍塌之后。
陆渊试图动一下右手,剧痛瞬间从肩膀蔓延到指尖,逼得他咬紧牙关。骨头应该没断,但肌肉和韧带肯定受了重创。左手的情况稍好,能够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他环顾四周。
这里曾经是“生态穹顶”的核心区域,但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巨大的玻璃穹顶碎了大半,露出外面铅灰色的天空。原本整齐排列的培养槽全部倾覆,营养液在地面上汇成一片片浑浊的水洼,里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植物残骸和机械碎片。
空气中飘荡着细小的颗粒物,像是某种植物的孢子或花粉,在光线中缓慢浮动。
陆渊的记忆在脑海里碎片式地拼接起来。
第六层遗迹的崩塌,那个自称“守门者”的古代智能体的失控,以及最后关头他强行引爆备用能源核心的决断……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
现在看来,后果就是这片废墟。
“装备……”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背包不见了。战术腰带还在,但上面的工具包已经撕裂,里面的东西散落大半。最重要的通讯器彻底报废,屏幕碎裂,外壳变形,显然是被重物砸过。
武器只剩腰间那把战术刀,枪械不知所踪。
陆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疫,开始系统性地检查伤势。右肩有一道约十厘米长的划伤,血液已经凝固结痂,但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紫色,说明伤口有感染风险。左腿膝盖以上有大面积擦伤,裤子和皮肉粘在一起,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最严重的是头部撞击——后脑勺鼓起一个大包,按压时有钝痛,视野偶尔会出现短暂的模糊和重影。
“轻度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开放性伤口至少两处……”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做医疗报告,“失血量不大,但脱水症状明显。”
说到脱水,喉咙的干渴感立刻变得无法忽视。
陆渊咬牙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有几块松动的差点让他再次摔倒。他扶着旁边半截断裂的柱子稳住重心,等眩晕感稍微消退后才开始移动。
首先要找到可饮用的水。
其次是需要处理的伤口。
然后是保暖——这里的温度明显偏低,穹顶破裂后,外界冷空气灌进来,体感温度不会超过十度。
至于其他事情……都得往后排。
陆渊开始在废墟中穿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尖锐的金属碎片,又要提防脚下可能存在的塌陷区域。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地面上的物品。
大部分装备都在爆炸中被毁或掩埋。他看到几块战术背心的碎片,一个被压扁的水壶,半截断裂的合金撬棍,还有一些完全认不出原貌的金属零件。
有用的东西少得可怜。
在一个倾斜的金属柜后面,陆渊找到了自己的急救包。帆布外壳已经被划破,但里面的药品和绷带基本完好。他把急救包挂在腰带上,继续搜索。
大约十分钟后,他的收获清单如下:
一把战术刀(已拥有)
一个半空的急救包
三根能量棒(包装完好)
一个打火机(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