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截蜡烛头
两块压缩饼干(被压碎了但还能吃)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陆渊站在废墟中央,看着这片狼藉,忽然有种荒谬的无力感。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全副武装、准备充分的探索者,现在却像个流浪汉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别想那么多。”他对自己说,语气比预想中更平静,“先活下来。”
找水的优先级最高。
穹顶内部的供水系统已经完全瘫痪,管道爆裂,储水箱倾覆,流出来的水都被污染了——要么混入了培养液,要么浸泡过金属废料,全都不能喝。
陆渊记得遗迹的结构图纸。在这座穹顶的下方,有一条古老的排水通道,连接着更深层的含水层。如果运气好的话,那里可能会有干净的渗水。
问题是入口在哪里?
他在记忆中搜索图纸的细节。那是在进入遗迹前看过的资料,当时只是粗略浏览,没想到现在会成为救命的关键。
“东南方向,第三支撑柱附近……”陆渊努力回忆,“有一个检修井盖,通往地下维护层。”
他抬头辨认方向。
穹顶虽然破碎,但主体结构还在,可以作为参照物。东南方的第三根支撑柱已经倾斜,柱身上爬满了裂纹,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塌。
陆渊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地面的碎石逐渐变成大块的混凝土板,有些地方甚至堆积了两三米高的废墟山丘,需要绕很远才能通过。他的体力在快速消耗,每迈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汗水浸湿了衣服,又被冷风吹干,带走体表的热量。他开始感觉到寒意,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手指也开始发僵。
终于,在一堆倒塌的预制板下面,陆渊找到了那个检修井盖。
井盖被压在水泥板下面,只露出一小半边缘。他用战术刀撬开周围的碎渣,尝试推动井盖,但它纹丝不动。
“卡住了……”
陆渊换了个角度,把战术刀插进缝隙里当杠杆,使出全身力气往下压。刀刃在重压下弯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咔——”
井盖松动了一点点。
陆渊喘着粗气,调整姿势再来一次。这次他找到了更好的发力点,用肩膀顶住旁边的柱子作为支点,整个人压上去。
“轰!”
井盖终于被掀开,露出下方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岩石特有的腥味。陆渊用手电筒往下照——这是一条垂直的铁梯,锈迹斑斑,通向深处看不见底的黑暗。
他犹豫了一下。
这种地下通道的危险性不言而喻。狭窄的空间,有限的氧气,随时可能塌陷的结构,还有可能存在的有毒气体……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致命。
但他别无选择。
陆渊把战术刀叼在嘴里,双手抓住铁梯,一级一级往下爬。铁梯的锈蚀程度比他想象中更严重,有些踏板已经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墙壁上密布的苔藓和水渍。水滴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滴答滴答,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大约下降了十五米,铁梯到底了。
陆渊踩到坚实的地面,松了口气。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约莫三四平米见方,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地面铺着古老的瓷砖,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
空间的另一侧,有一道半开的铁门,门缝里渗出一小股水流,沿着墙角流淌,汇入地面的一条浅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