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笑容像一层被慢慢揭下的面具,一点一点地退去,最终留下的是一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
她转过身,朝那个露天咖啡座走去。
“虚照女士。”
塔薇娅站在桌前,没有坐下。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虚照——缓缓抬起头,帽檐下方露出了一双带着笑意却深不可测的眼睛。
她上下打量了塔薇娅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虚照合上画册,用手掌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塔薇娅在她对面坐下。
椅子的金属腿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她没有在意。
她直视着虚照的眼睛,语气平缓:“你在这里做什么?”
“喝咖啡啊。”虚照举了举杯子,“虽然这家的豆子烘过了头,苦味太重,但胜在便宜。”
“你在这里等我。”
虚照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里的光泽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她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而随意,像是真的被什么有趣的事情逗乐了。
“好吧好吧。”
虚照放下杯子,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确实是在等你。不过与其说等你,不如说是等一个结局。毕竟,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个故事如果没有人见证的话,也太可惜了。”
塔薇娅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收紧。
“你还有多少时间?”虚照问。
“什么意思?”
“愿力。”虚照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正好是心脏的地方。
“你现在是靠愿力维持形体的幻造种,对吧?幻造种需要关注度才能稳定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塔薇娅沉默了片刻。广场上的电子巨幕切换了画面,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上方掠过,在她的侧脸上划出明暗分界。
“我知道。”她说。
“你已经维持不了太久了。”
虚照的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没有了那种戏谑的调子,“以你现在的消耗速度,大概还能撑……嗯,几个小时?一天?反正不会太久。”
塔薇娅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毫无区别,肤色健康,指甲修长,如果仔细触摸的话还有体温。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层“表皮”之下,构成她的愿力正在像沙漏中的细沙一样一点一点地流逝。
“无所谓。”她收回手,语气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本来就该死了。”
虚照偏了偏头,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怎样?”
塔薇娅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疲惫。
“白厄用‘幻造种’的方式把我召唤出来,给了我七天的形体。这七天是额外的,是我不配得到的。所以,什么时候结束都行。”
虚照用勺子搅了搅杯子里已经凉透的咖啡,没有接话。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最终,虚照轻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塔薇娅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