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故事很有意思。”
虚照把勺子搁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
“一位因牺牲而诞生的天才,新生的帝皇,发明了足以杀死星神的方程式,然后故意引来了‘寂静领主’来杀自己。同时,她还被人招了魂,当了七天妹妹。”
她顿了顿。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观众,这种剧本也不常见。”
塔薇娅没有回答。她将视线转向广场,目光追随着那些穿行的人流。
霓虹灯的色彩在她冰蓝色的瞳孔中折射出碎片一样的光斑。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在很远很远的,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某个地方,塔薇娅·卡斯兰娜曾经有一个实验室。
她的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她穿着白色实验服,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簪起,眼睛紧紧盯着数据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破界方程式”——她在那个孤独的深夜给这个成果命名时,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
它的原理并不复杂:
将特定的数学结构注入博识尊的运算核心,使其“全知域”的边界产生逻辑悖论,从而在智识的封锁上撕开一道裂缝。
如果成功,她就能打破宇宙的边界,前往其他的平行世界,验证那些被博识尊定义为“不可知”的领域。
但如果失败——不,就算成功了,博识尊一旦死亡,整个宇宙的知识体系都会随之崩溃。
所有依赖智识命途的事物,从天才俱乐部的运作到博识学会的研究,甚至包括那些建立在智识基础上的文明结构,都会像被抽掉地基的高楼一样轰然倒塌。
她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在实验台前坐了很久。屏幕上的方程式在暗室中泛着幽蓝的光,那些符号和数字在安静地呼吸,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求知欲说:知识就是知识本身,你不该因为恐惧而放弃一个问题的答案。
良知说:答案的代价如果是整个宇宙,那这个答案就不值得被写出来。
她左右脑互搏了整整三个月。
最终,她做出了决定。
一个足以让所有天才都为之侧目的决定。
她联络了阮·梅。
那位气质温婉优雅的学者在通讯的另一端沉默了很长时间,声音温柔:“你确定要这样做?”
“嗯。”
“……我知道了。”
她又联络了螺丝咕姆。
螺丝星的君王在听完她的计划后,没有质疑,也没有赞同,只是用平稳的语调说:
“我会帮你召开俱乐部会议,但请记住,银河不会忘记一位天才所做的一切。”
她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哦。
是“那我倒希望它忘记这一切。”
俱乐部会议顺利召开,所有参加会议的天才都知晓了她的课题。
很快,波尔卡·卡卡目亲自拜访了她。
寂静领主从银河的暗面现身的那一刻,塔薇娅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那天她换下了穿了很久的白色实验服。
换上一件纯白的、如同教皇法衣般的装束,长及脚踝,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戴上了许久未曾戴上的三重冕,重新拿起了她的权杖。
那个女人穿着糖果色的晚礼服,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更像艺术品的手术刀,从虚空中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