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颗星球上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活在最适宜的区间里。
没有痛苦,没有负担,没有秩序之外的杂音。
所有人都吃免费的饭,住免费的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永远被照看,永远被记录,永远不需要担心任何事。
而那些被剔除的、被回收的、从未有机会进入这个天堂的胚胎和孩童,则用自己的身体与能量,支撑着这个天堂的运转。
稳定的代价,是那些从未拥有过自己人生的人。
凯文将交叠的双手松开,搁在身体两侧。
他没有资格评判这个系统。
他活了五万年,做过的事比普罗姆恩多得多,也重得多。
为了一个更大的目标,他牺牲过无数人的生命,将无数人的命运当作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在自己的剧本里为某个孩子写好了杀死自己的结局。
他从来没有问过那些被牺牲的人是否愿意。
他从来不需要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没有选择的余地。
普罗姆恩的逻辑是“种群效率至上”,而他的逻辑是“文明存续至上”。
本质上,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将个体作为燃料,投入更大的火中。
他只是比普罗姆恩更老,更沉默,更擅长将那些被烧尽的灰烬扫到看不见的角落。
所以他不会去劝白衍接受。
他没有那个立场。
他也没有那个打算。
他们只是过客。
这颗星球不是他们的战场,不是他们的责任,不是他们需要纠正的错误。
他只需要在这里等一切结束,然后继续上路。
继续朝下一颗星球,下一个目的地的方向走。
可他知道,白衍不会那么轻易地翻过这一页。
她太年轻,太坦荡,太相信公平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会为那些被“回收”的胚胎和孩童愤怒,会为那些从未有过名字的生命感到不公。
她睡不着。
她在隔壁房间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他听得见。
他仍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将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