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听见了声音。
一种很细的、混在风里差点被吞掉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它循着声音走过去,在雪原边缘一处被冻住的溪流旁,看见了一只狐狸。
狐狸蹲在一辆抛了锚的车旁边,车是旧式的,轮子陷进冰缝里,车身上落满雪。
狐狸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沾着雪粒,狐耳耷在脑袋两侧,正用一只前爪一下一下地敲着车轴。
它敲得很专心,专心到白熊走到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它都没有察觉。
白熊没有出声。
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狐狸敲车轴。
敲了一会儿,狐狸停下来,偏过头,看见了它。
狐狸没有吓到,没有后退,也没有露出任何“你是谁”或者“你想干什么”的警惕。它只是将沾着雪粒的尾巴从身后收回来,在身侧甩了甩,然后微微偏头,朝白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会修车吗?”
白熊低头看了看那辆陷在冰缝里的车,又看了看狐狸。
它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去,用两只厚实的前掌将车轮从冰缝里抬出来。
车轮在它的掌下发出吱呀一声,然后稳稳地落回冰面。
狐狸将前爪从车轴上收回来,绕着车转了一圈,用尾巴扫掉车身上的雪,然后在驾驶座旁边停下来,偏头看向白熊。
“你要去哪?”
白熊将前掌上的冰屑抖掉,朝雪原深处看了看。
它不知道。
它哪里都不认识。
它只是被带到了这里,然后开始走,一直走到听见敲车轴的声音。
狐狸像是看懂了它。
它将尾巴甩了甩,跳上驾驶座,用前爪拍了拍副驾驶的位置。
“上来吧。”它说,“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我正好缺个修车的。”
白熊看了它一息。
然后它走过去,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下来。
车不大,它坐进去之后整辆车都往它那边歪了歪,狐狸在驾驶座上稳住重心,用爪子握住方向盘,然后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刚从一场太长的沉睡里醒过来。
车轮碾过冰面,朝雪原边缘那条若隐若现的路驶去。
白衍看着凯文落笔,狐耳向前折着,尾尖在身后慢慢扫。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字在纸上一行一行地铺开。
午后的日光从窗框外斜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手稿上,把那片虚构的雪原照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