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白衍又打了个小一点的哈欠,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行吧。总比谁也睡不了好。”
她踢掉靴子,动作很快,然后掀开被子,整个人直接钻了进去。
她将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偏过头,朝凯文的方向眯着眼,狐耳微微向前折着,眼睛里还带着那层没散尽的水光,语气却故意压得又低又凶。
“不许越界。否则我直接把你踹下去。听见没?”
这威胁从她嘴里说出来,和她此刻窝在被子里的模样实在不太相称。
声音软绵绵的,尾音还带着哈欠拖出来的懒散,狐耳向前折着,像一只刚从睡梦里被叫醒、还没来得及把毛全炸起来的小猫。
“……听见了。”凯文将视线从她那张没什么威慑力的脸上移开,转身朝门口走去。
“喂,你干嘛去?”
白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狐耳竖直,尾巴在被子底下拱了一下,语气里那层懒散的困意被什么东西冲了一下,多了一丝不太确定的警觉。
凯文的手已经按在门把上。
“去再要一床被子。”
凯文找到前台。
前台小姐正坐在柜台后头翻着一本杂志,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将杂志合上,露出一个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好,先生。有什么事吗?”
“你们这里有没有备用的被子?”
前台小姐的微笑停了一拍。
她的目光从凯文脸上移开,朝他身后那条通往客房的楼梯方向看了一眼,又移回来。
她的表情变得微妙了些,像是在听到某句话之后自动脑补出了一整套剧情。
“您是和那位小姐有了矛盾了吗?”
她将双手从杂志上收回来,交叠着搁在柜台边缘,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太确定该不该问的探询。
凯文没有解释。他只是将手从柜台上收回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算是吧。”
前台小姐点点头。
她将交叠的双手松开,从柜台后头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搁在柜台上,然后朝凯文的方向推了推。
她的目光在凯文脸上停了一拍,唇角浮起一个“我懂”的弧度。
她将被子推到他手边,然后微微前倾着身体,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认真的、过来人式的叮嘱。
“先生,您回去后,记得哄哄那位小姐。女孩子都是要哄的。”
“我会的。”
凯文将被子从柜台上拿起来,抱在臂弯里,朝前台小姐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楼梯走去。
当凯文回到房间时,白衍已经睡着了。
她大概是在他下楼之后没多久就撑不住了。被子被她裹得很紧,从肩膀一直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颗脑袋搁在枕头上。
狐耳已经完全软下来,贴在发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紫发从枕边散开,有几缕搭在脸侧,被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照得泛着一层很淡的、近乎透明的紫。
尾巴从被子底下钻出来一截,松松地搭在床沿外,不再晃了。
她的呼吸很平,很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被疲惫压出来的轻响。
凯文将手里的被子抱在臂弯里,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他没有出声。
他将门轻轻合上,走将臂弯里的被子抖开,铺在地上。
他将被子铺平整,把边角掖了掖,然后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