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双手交叠在身前,闭上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风偶尔拂过,带起远处零星的虫鸣。
床上的白衍翻了个身,被子窸窣响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凯文睁开眼,偏头看了床铺一眼。
她仍睡着,尾巴从床沿外头垂下来,尾尖在月光中轻轻晃了一下,又慢慢停住。
他将目光收回来,重新闭上眼。
“……喂,醒醒。”
凯文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推他。
力道不重,一下一下的。
他睁开眼,发现白衍正翘着腿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此时的她眼瞳里那层睡意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被什么东西勾起来的、不太认真的审视。
“解释一下?”
她将戳他肩膀的手收回去,交叠着搁在膝盖上,微微偏头。
“解释什么?”
凯文将交叠在身前的手松开,从地板上坐起来。
“为什么你没躺在床上?”
“晚上滚下来了。”
“真的?”
“嗯。”
凯文面无表情地扯谎。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平得像在说昨天晚上下了场雨。
他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没有心虚,没有躲闪,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那被子又怎么解释?”
白衍将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松开,朝堆在他腿边的那床被子抬了抬下巴。
“带着它滚下来的。”
白衍盯着他。
她的狐耳向前折着,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扫得很仔细,像是在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凯文任由她看。
他坐在那床被他铺在地板上的被子里,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平得像一面被风磨了太久的旧镜子。
她看了许久,最终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角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他昨晚从楼下抱上来的备用被子上。
她看了大约一息,然后将目光收回来。
“算了。”她说,语气里那层审视散了,尾音上挑,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不太认真的坦然。
她从床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门口走去。
两人在前台小姐意味深长的笑容中离开了旅馆。
那位小姐将账本合上,双手交叠着搁在柜台上,朝两人微微欠身。
她的目光在白衍脸上停了一拍,又在凯文脸上停了一拍,唇角那个弧度比昨晚更明显了些,却也没有明显到让人觉得被冒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维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被反复训练过的微笑,目送两人走出旅店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