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看着她被晨光拉长的背影。她站在舱门口,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框上,狐耳向前折着,等着。
“……路上小心,狐狸小姐。”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白衍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把方才那些被离别压着的东西都化开了几分。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搭在门框上的手轻轻一推,走进舱内。
凯文目送着那艘星槎缓缓浮起来。
引擎低鸣着将船身推离停泊区,朝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天空升去。
星槎在他冰蓝色的眼底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颗逆飞的流星,拖着淡淡的尾迹,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被云层吞没。
“凯文的手艺还挺好的。”
星槎驾驶座上,白衍将那只紫水晶小狐狸从腰上解下来,托在掌心里,凑到控制面板上方。
舱内灯光透过水晶切面,在她掌心投下一小片碎成许多角的、浅紫色的虹彩。
狐耳向前折着,紫瞳里映着那团碎虹,尾尖在座椅背后松松地垂着,随着星槎平稳的航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只小狐狸上。
指腹沿着水晶的切面来回摩挲,像是在确认每一道棱角的触感。
星槎的控制面板上,航向数据安稳地跳动,引擎低鸣平稳,舷窗外星尘缓缓漂过。
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她将视线从控制面板上移开了太久,久到航线上那点微小的、不被在意的偏移,终于攒成了某种更剧烈的反应。
星槎震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船底擦过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可白衍手里的水晶小狐狸脱了手,在她骤然收紧的、惊愕的视线里,飞向空中。
她伸手去接,指尖只擦到水晶狐耳的边缘。小狐狸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朝舱壁飞去……
“咔嚓。”
裂痕从狐耳尖开始蔓延,一寸一寸爬过躯干,最后贯穿尾尖。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将一根绷了太久的细弦终于剪断了。
然后它彻底散落开来,碎片还未坠地,一只蝴蝶从碎片的缝隙间缓缓舒展开翅膀。
那蝴蝶是幽紫色的。
薄翼微微翕动,每一次扇动都洒下极细的、磷火般的光粉。
它从那些正在下坠的碎片中间飞起来,飞得很慢,像刚从一场太长的睡眠里醒来,还不太确定翅膀该怎么用。
它穿过残破的旌旗,旗面被火燎过,只剩半截,在烟里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