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过凝固的硝烟,那些烟因为某种原因停在了半空,像被按了暂停的云。
它穿过战场上无数倒伏的云骑铁甲,那些铁甲有的还完整,有的被什么从中间劈开了,裂口边缘泛着焦黑。
它飞过空间的阻隔,越过光年与星海。它飞了很久。
久到它翅膀上的磷粉掉了一半,久到它薄翼的边缘开始发卷。
那些散在身后的光粉像一条极细的、正在慢慢断掉的线,从一片星域连到另一片星域,从一场战争连到一颗不知名的星球。
最终,它轻轻地、像一片疲倦了太久的雪,在一个人的掌心落了下来。
是凯文。
他正在为一个病人治疗伤势。
指尖的翠绿色光晕缓缓渗入对方的伤口,将那道正在愈合的裂口最后一点红肿也压了下去。
“……基本已经没问题了。饮食清淡一些,就没什么大碍。”
他将手收回来,对病人家属说道。
“太谢谢你了,医生。”
家属握住他的手,力道很紧,像是怕一松开,这份感激就会掉在地上摔碎。
“你救了我们一家人。”
“无需感谢。我只是做了我应做的事。”
突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将手抬起来,摊开掌心,让蝴蝶停在上面。
那点微凉的触感落在掌纹间的一瞬,他便知道了。
吊坠的每一道裂痕都牵扯着一根看不见的线。那些线穿过无数光年,系在他的心上。
此刻它们齐齐断裂,坍塌成掌心里这点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紫光。
吊坠的主人,已经离世了。
凯文缓缓合拢手指,将蝴蝶轻轻握在掌心。
“怎么了吗,医生?”
家属疑惑地问道。
“……抱歉。”
凯文将握着蝴蝶的手垂在身侧,声音依旧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握着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了白。
“我的一位朋友,离世了。”
“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