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的边缘被她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太多次,已经磨出了一小片温润的光泽。
她看着那片光泽,像是在看一段已经被翻过去的、不会再回来的旧时光。
“说实话,之前那个将手稿交给我的凯文,仿佛就在昨天。”
她将视线从刀鞘上抬起来,重新看向他,声音里多了一层不太确定的、被什么东西从深处轻轻勾起来的恍惚。
“可现在,他却是另一种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凯文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摘下的面具收进风衣内侧,然后沉默地站在那里。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在每一位谒者愿力最盛的时候将他们杀死,以他们的“死亡”作为献给幻月的“奇迹”。
这是他选择的方式。
绯英知道。
作为裁判,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幻月游戏的规则允许什么。
谒者可以行一切最善、最美、最真、最贪、最妄,乃至最恶之事。
游戏的唯一禁忌只有一条:
游戏必须进行,不可休止。
而凯文,他只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找到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路径。
绯英将灵刀从腰间抽出。
粉色的刀身在银杏的微光中泛着一层清冷的、如同月下薄冰般的光泽。
她将刀举起来,手腕翻转,刀尖在身前的空气中划下三道。
一整块空间被完整地切下,像一页被从书上裁下来的纸,无声地脱落,露出后面那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如同未落笔的宣纸般的白色。
“进去吧。”
绯英将灵刀收回鞘中,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银杏叶的沙沙声吞没,“祂就在后面。”
“……多谢。”
凯文朝那片纯白走去。
他的脚步依旧很稳,没有迟疑,也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没入那片白光之中,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轮廓先是清晰,然后缓慢地、无声地晕开,最终彻底消失了。
空间在他身后合拢,那道被切开的缝隙重新弥合,银杏树下的秘庭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个刚刚走进去的人,从未在这里停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