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英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间合拢的地方。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站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她的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慢慢地、无声地软倒下去。
她将后背靠在粗壮的树干上,一点一点地滑坐在地。
粉色的和服下摆铺在树根旁的落叶上,沾了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她没有去拂。
灵刀从她手中滑落,斜斜地搁在身侧的落叶间,刀鞘的边缘压住了一片叶子的半截。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陷进落叶层底下那层松软的、带着凉意的泥土里。
她不明白。
她将额头抵在曲起的膝盖上,粉色的发丝从肩侧滑落,遮住了整张脸。
银杏的微光从高处垂落,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头,落在她垂在身侧、指尖深深掐进泥土里的手上。
她不明白。
上一次见面时,那个坐在银杏树下,听她讲完几百年的白工生涯后,认真地问“需要我帮你离开这里吗”的人,去哪了?
那个将手稿交给她,说“不久后我们会再次见面”的人,去哪了?
曾经的那个凯文,去哪了?
她将膝盖抱得更紧了些。
手指从泥土里收回来,交叠着环住自己的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无里,紫瞳里那层惯常的、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亮的狡黠与兴致,此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望不到底的暗。
银杏的叶子还在落。
一片,又一片。
金黄的,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膝上,落在她搁在泥土里的手背上。
她没有去拂。
她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树干,微微仰着头,看着那些永远落不完的叶子。
紫瞳里映着银杏的微光,那光很淡,淡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早已熄灭的星星的余晖。
秘庭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叶子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那沙沙声很轻,很密,像有人在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一句她永远等不到回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