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凯文看见了虚照。
她似乎早就等在这里了,或者说,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一刻推门进来。
听见脚步声,她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在满室白光里亮得如同一对被放在雪地上的碎宝石。
嘴角那抹弧度还在,不深不浅,让人分不清那笑是真的,还是她脸上天生就带着的一层底色。
“来了?”她问,尾音上挑,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凯文在她面前停下。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淡。
“我想,试着改变些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偏头,紫色的瞳孔从凯文脸上移到那片纯白色的虚空某处,停了一拍,又移回来。
然后她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条门出现在凯文面前。
门框是银白色的,细而高,线条简洁得像一道被划在纸上的直线。
门就这么立在那里,像一道被从另一个维度裁剪下来、又随手贴在这片空间里的口子。
“这扇门后便是你想要的。”
虚照将划开门的手收回来,重新搭回伞柄上,微微偏头,看着他。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副轻飘飘的、不太认真的调子,可在那份不认真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安静地、不容置疑地铺开。
“但是,你走进这扇门后产生的一切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你可愿意?”
凯文看着那扇门。
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愿意。”
虚照笑了笑。
她侧过身,为凯文打开那扇门,然后将空出来的那只手朝门的方向伸过去。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随意,像是在邀请一位客人走进一间她早已备好茶点的房间。
“请吧。”
凯文迈步走了进去。
他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白色的光将他吞没。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像一道被重新缝上的伤。
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虚照仍站在原处,她唇角那抹弧度还在,却比方才更深了一些,也更有趣了一些,像是在看一场刚刚开演的、还没人知道结局的好戏。
凯文走进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