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没有岔路,没有尽头,两侧没有墙壁,脚下却踏得稳实。
他沿着那条路朝前走。
第一步落下,一段陌生的记忆便涌进脑海,像一枚被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占据了他意识的一角。
那是另一个“他”的记忆。
另一个选择走上这条路的凯文,在某个他无从知晓的时空里,推开了同一扇门,走上了同一条路,怀揣着同一个愿望。
第二步。
又一段记忆涌进来。
接着是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脚踩下去,都有一份不属于他的经历被塞进他的脑海。
那些“他”走过的路、做过的选择、付出过的代价,一段接一段,一层叠一层,像被谁从四面八方塞进同一只箱子里的旧卷宗,压得箱壁嘎吱作响。
他明白了。
也许,这就是他的“代价”。
他没有停下来。
路还在往前延伸。
他的脚步起初还算轻快,渐渐地,步子慢了下来。
那些记忆太过庞大,一份一份累加起来,像水被不断灌进一只本就不算大的容器。
他的意识开始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可他仍在走。
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没有踉跄,没有犹豫,只是比方才更慢,也更沉。
直到这条路的尽头。
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承受了多少个“自己”的记忆。
他站在那扇门前,整个人像一只被吹得鼓胀起来的气球,内里塞满了别人的过往,塞到几乎要裂开。
可他还是走到了这里。
凭着一股说不清是执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走到了这里。
他将手搭在门把上。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实在。
他试着拉开。
门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
意识里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着,一跳一跳地疼。
他强忍着那股刺痛,手上加了力道,又拉了一次。
门依旧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