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像在无声地嘲弄他的无能。
他不再用蛮力。
冰蓝色的光从他体表漫开,救世的姿态在他身上一层层展开,铠甲覆上手臂,王剑凝在掌中。
他伸出手,攥住门把,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拉。
门还是纹丝不动。
时间不多了。
他能感觉到。
那些被灌进来的记忆正在把他的意识撑到极限,再拖下去,他连站着的力气都不会剩下。
他开始砸门。
救世者的王剑劈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门纹丝不动。
他抬起剑,又劈下去。
再劈。
再劈。
金色的裂痕从他握剑的手腕上浮现,顺着小臂往上爬,像干涸河床上蔓延的裂纹。
他没有察觉。
他的眼睛只盯着那扇门,只盯着门后那个他必须抵达的地方。
王剑一次接一次地落下,砸在门板上,震得他虎口发麻,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抖。
门板依然如故,连一道浅痕都没有留下。
最后,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进那柄王剑。
紫与金交织的光在剑身上翻涌、压缩、凝聚,凝成一道能烧穿一切的灼光。
他抬起剑,用尽这一路走来所剩的全部力气,朝那扇门划了下去。
门碎了。
碎片散开,露出后面一道空间裂缝,边缘泛着幽暗的、正在缓慢流转的光。
凯文的身影慢慢恢复原状,铠甲褪去,王剑消散,只余下那具被无数记忆撑得疲惫不堪的躯壳。
他迈步走了进去。
裂缝的另一端,是一片被硝烟与血腥浸透的战场。
焦黑的旌旗垂在半空,残破的铁甲散落一地。
他站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将体表那些还在隐隐浮现的金色纹路一寸一寸地压回皮肤之下,将那些不属于此地的光尽数藏好。
然后他抬起头,朝战场深处望去。
那里有一个紫色的身影,正朝着死亡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