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物!”
凯文将手垂在身侧,看着她。
至少现在他知道他被袭击的原因了。
看镜流恢复了神智,凯文操控锁链放了她。
十二道金色的锁链从她四肢与肩背上松开,像十二条被解开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蛇,缓缓退入四面八方的虚空里。
镜流落在纯白色的地面上,膝盖弯了一拍,又很快撑住。
她将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垂着,在身侧微微发颤。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黑纱歪在脸侧,遮不住底下那只已经褪了大半血色的眼睛。
凯文将手垂在身侧,看着她,正要开口。可他的嘴唇刚动了动,镜流已经动了。
她的动作比方才有过之而无不及,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连人带剑朝他直刺过来。
那道刃锋在纯白色的空间里划出一道极细的、带着寒意的弧,寒气擦过空气,带起一层薄薄的、转瞬即逝的白霜。
凯文抬手,握住了刃锋。
五指收拢,掌心的力沉而稳。
那道泛着幽蓝色冷光的刃锋在他掌中发出一声极短的、如同冰层被重压碾过的脆响。
“咔嚓。”
碎片从凯文的指缝间落下去,落在纯白色的地面上,又碎成更细的粉末。
他松开手,掌心里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很快便褪去的红痕。
而镜流的手里,只剩半截断剑的剑柄。
她还维持着那个前刺的姿势,断剑的剑柄悬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一拍,没有立刻动。
与此同时,十二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重新探出,比方才更快、更急,缠上她的四肢、她的腰、她的肩,将她重新锁了回去。
她被锁链钉在原地,双臂被拉向两侧,断剑的剑柄从她手中脱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到一旁。
“杀了我,孽物!”
镜流将头抬起来,被锁链拉得微微后仰,黑纱在挣扎中彻底滑落,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褪回了红色,可那层红色底下翻涌着的东西,比方才的魔阴身更烫,也更沉。
她盯着凯文,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什么东西硬推出来的,又冷又急,带着一种不太肯认输的、被反复压过又反复弹起来的执拗。
凯文将那只握过剑刃的手垂回身侧。
他看着她。
“为什么?”凯文问。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白衍身死。丹枫和应星联手造就了饮月之乱。
那些事一件一件地压下来,然后魔阴身趁虚而入,将她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对现在的她来说,死亡可能反倒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