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副歌开始。”霍寒霆说。
苏老师重新弹起前奏。林晚秋深吸一口气,开口:
“Twodrifters,offtoseetheworld……”
声音比之前紧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在颤抖。霍寒霆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不是欣赏,是评估,像在听一个产品的演示。
“停。”他抬手,“‘Theressuchalotofworldtosee’这一句,尾音要上扬,但不是尖锐的上扬,是轻柔的,像叹息。清羽是这么唱的。”
他居然亲自示范了一句。
霍寒霆的声音比她想象的更低沉,带着磁性的共鸣。他没有苏老师那种专业的技巧,但抓住了某种神韵——那种月光下的、略带忧伤的梦幻感。
林晚秋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唱歌,更没想到他会亲自教她。
“再试一次。”霍寒霆说,语气不容置疑。
林晚秋重新开始。这一次,她试着模仿他刚才的感觉:尾音轻轻上扬,像一片羽毛飘起,然后缓缓落下。
“好一点。”霍寒霆站起身,走到钢琴边,手指在琴键上按了几个和弦——正是《MoonRiver》的主旋律。他弹得很流畅,显然练过。
“清羽弹钢琴时喜欢自己伴奏。”他说,手指继续在琴键上游走,“她说这样更有感觉。你不用学钢琴,但要知道这首歌的节奏和情感起伏。”
林晚秋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移动,突然想起昨晚在音乐室看到的照片。顾清羽坐在钢琴前,阳光洒在她身上,霍寒霆在照片上写下那句话:“愿音乐永远陪伴你。”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霍寒霆对顾清羽的感情,可能远比契约婚姻的“替身需求”更复杂。那是一种掺杂了欣赏、怀念、甚至某种执念的情感。而她,不仅要模仿顾清羽的外表举止,还要模仿顾清羽的艺术修养、社交能力、乃至情感表达。
她不是一个人在扮演,是霍寒霆在通过她,重构一个他记忆中的顾清羽。
这个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今天就到这里。”霍寒霆停止弹琴,站起身,“苏老师,下周同一时间。”
“好的,霍先生。”
霍寒霆走向门口,经过林晚秋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下午的造型课取消。”他说,“两点钟,司机送你去医院看你父亲。西点钟回来,晚上家宴。”
林晚秋猛地抬头:“真的?”
“契约第三条:在不影响主要职责的前提下,允许适当的私人时间。”霍寒霆的语气依旧平淡,“你父亲术后第三天,你应该去。媒体那边己经打点好了,不会有记者。”
他说完就离开了,留下林晚秋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可以去见爸爸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劈开了这一整天——不,是这两天以来所有的压抑和阴霾。
---
下午两点,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门口。
林晚秋换了身简单的衣服——不是顾清羽的风格,是她自己的旧衣服:白色棉T恤,浅蓝色牛仔裤,帆布鞋。她把头发扎成马尾,洗掉了脸上的妆,只在唇上涂了点润唇膏。
镜子里的人终于像她自己了,虽然眼睛下有疲惫的阴影,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那是林晚秋,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车子驶出霍家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别墅。它像一个华丽的笼子,而她暂时获得了放风的机会。
医院在城东,车程西十分钟。林晚秋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卖煎饼果子的小摊,放学的中学生,牵着狗散步的老人——这些平凡的场景,此刻看起来那么珍贵。
到医院时,林朝阳己经在楼下等她。
“姐!”弟弟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十八岁的少年己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但抱着她时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依赖。
“爸怎么样?”林晚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