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靶向药也用了,今早都能坐起来喝粥了。”林朝阳的眼睛亮晶晶的,“姐,霍家……他们对你好吗?”
林晚秋顿了顿,微笑:“好。房子很大,吃得好,睡得好。你别担心。”
她不想让弟弟知道那些细节:冰冷的训练,苛刻的要求,无处不在的监视感。林家己经够难了,她不能再给家人增添负担。
病房在十二楼。走进去时,林建国正半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听到声音,他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秋秋来了。”
“爸。”林晚秋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曾经厚实有力,现在却瘦得只剩皮包骨,手背上满是针孔和淤青。
“让爸好好看看你。”林建国的眼睛在她脸上仔细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我每天都吃很多。”林晚秋努力让声音轻快,“霍家的厨师手艺特别好,我都要长胖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建国拍拍她的手,眼眶有些发红,“秋秋,爸对不起你。要不是爸没用,你也不用……”
“爸!”林晚秋打断他,“别说这些。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看着朝阳去MIT读书,将来出息了,我们全家都享福。”
林建国抹了抹眼睛,点头:“好,好,爸一定好好活着,看着你们姐弟俩过上好日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林晚秋这几天来最放松的时光。她喂父亲喝粥,和弟弟聊学校的事,听父亲讲年轻时创业的故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亲情的暖意。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多好。
但墙上的时钟无情地走着。三点五十,林晚秋的手机响了——是司机的短信:“太太,西点钟准时出发。”
她收起手机,笑容有些勉强:“爸,我得回去了。晚上霍家有家宴。”
林建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爸这儿有朝阳呢,你放心。”
林晚秋起身,给父亲掖好被角,又抱了抱弟弟:“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钱的事不用操心,我都处理好了。”
“姐……”林朝阳欲言又止。
“嗯?”
“如果霍家对你不好,你就回家。”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可以打工,我可以照顾爸,你别委屈自己。”
林晚秋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眼泪,笑着说:“傻小子,姐姐好着呢。你乖乖读书,别想这些。”
她转身走出病房,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很快擦干,深呼吸,走向电梯。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林晚秋走过去,看着楼下医院的花园。病人们在散步,家属推着轮椅,孩子们在玩耍。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在这栋楼里上演。
她突然想起霍寒霆早上弹钢琴的样子。那个冷漠的男人,在音乐里流露出罕见的温柔。那温柔不是给她的,是给一个远在瑞士的女人。
而她,被困在这场戏里,不知道何时才能落幕。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不是司机,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小姐,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我们收到消息,您和霍先生的婚姻似乎另有隐情。如果您愿意接受采访,我们可以提供一个让您发声的平台。请考虑。”
林晚秋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删除,也没有回复。只是把号码存了下来,命名为“X”。
然后她走向电梯,走进那个即将带她回到笼子的车厢。
车子启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十二楼的某个窗口,父亲可能正看着她离开。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像一场盛大而悲伤的落幕。
而她,必须回到舞台上,继续扮演那个不属于她的角色。
至少,为了那扇窗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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