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处在大型瘤鬼上岸现场,胃里止不住的翻腾。
它们大概也遭遇了上头的人蛇,一个个比我都狼狈。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只往我这边爬,一只爬向对岸的都没有。
果然,我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一条蛇尾忽然甩出水面卷走了两只瘤鬼,剩下的瘤鬼像被开水烫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向岸上爬。
那些人蛇陆续露了头,它们将身体掩藏在水下,只露出半张脸冷冷地看着我们,随后竟然缓缓沉入水中不见了。
那些瘤鬼十分狼狈。
不少瘤鬼没了皮不说,有的还缺胳膊断腿的,而那些保住那身皮的也没好到哪儿去,有的被扒了裤子,有的被撕了背心。
我眼睁睁瞧见一个异兽身体里挤了几只瘤鬼,它们就跟刚才那只被我踩碎脑袋的瘤鬼一样,萎缩地不成人形,抱团挤在一张皮子里,像坨脑花。
它们扭曲着自己腐烂的身体往岸上爬,往我的身边爬。
说实话倒也不害怕,但是真膈应啊,跟它们比起来那小癞蛤蟆简直是清新脱俗。
它们和餮族一样,腐烂的不止是肉体,还有灵魂。
我一时间都有点儿恍惚了,当年神灵们把他们变成瘤鬼,他们在这些年害了这么多人,现在又变成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到底是在惩罚他们,还是在清除我们呢?
有瘤鬼已经爬到了我的附近,它少了一半身子,一看就是人蛇的杰作。
它托着自己残破的躯体向我爬来,抬起变形的脸来看着我,眼里依然是贪婪和狂热,其他瘤鬼的神情和它大同小异。
我感到了疲惫。
事到如今,它们都成这样了,依然对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充满了贪婪和恶意,哪怕死亡近在咫尺,也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欲望。
哪怕我有着它们遥不可及的本领,面对这种敌人,我依然觉得疲惫。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我面无表情地将一只要摸上我的脚的瘤鬼踢回了河道里。
我没有一点儿和它们厮杀的欲望,看它们一眼都嫌埋汰,可惜现在没得选了。
叹了口气,我从后腰拔出那把匕首。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宣战,也没有再显摆我的拳脚。
我木着一张脸,随手捏住一只瘤鬼的脖子,手上一个用力,那根畸形的脖子就碎了。
知道它们轻易不会死,于是我又将刀捅进它的脖子,分解它的脊骨。
解决了一个,我又麻木地去解决下一个。
遇到躲在皮子里的,我要把它们一个接一个掏出来,然后抓紧时间挨个肢解。
我曾因为有能力杀死它们而产生隐秘的快感,察觉到这丝快感后我自己都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