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伤心?
装作不知道?
他站起来,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我看见那道痕迹更清楚了——从锁骨往衣领深处延伸,边缘微微泛红,是昨夜留下的,还新鲜。
最后我想了一下,没什么好装的。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像深水底下压了太久终于浮上来的东西,我知道你昨晚在哪里。
你也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放轻了,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你和他之间——和我之间,一样吗?
走廊安静了一瞬。
那句话的重量,比任何质问都要沉。他问的不是你爱不爱他,不是你为什么要去,不是我哪里比不上他。
他问的是——你和他的事,和我们的事,在你心里是同一类吗。
我站在那里,心里那层压了很久的东西慢慢翻涌上来。
那些雨夜他掌心贴着我的后背的温度,他吻落在我肩窝时克制的颤抖,他事后把脸埋在我颈侧说我宁愿我不是你哥哥的闷声——全部都涌上来,和昨晚韩雾的唇、韩雾的手、韩雾说的话混在一起,分不清谁重谁轻。
我张了张嘴,没有找到答案。
温竹看着我漫长的沉默,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我额边的碎发。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和从前无数次哥哥式的触碰一模一样。
可此刻落在我额角,和他锁骨上那道痕迹一起,变成了一根刺。
你不用回答。他说,我替你答——不一样。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靠着书房的门框。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卸了一层力气。
你和他之间,有婚约,有将来,有所有人看得到的路。
你们睡在一起,天亮之后你走进家门,脸上是安稳的。
他送你回来,你在车里回头看他,你看他的眼神很坦然。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一度。
你每次天亮之前从我这里离开的时候,从来不会回头看我。
我攥紧了指尖,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话。
他看我的目光还是一样的柔和,像那天夜里他抱着我时低低说幸好还有你的语气。可此刻那层柔和底下,多了一样东西——他认命了。
那不一样。他说,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今天才彻底认了。
晨光落在他的眼睫上,他眨了一下眼,把那层薄薄的水光压了回去。
他是你的未婚夫。你早晚要嫁给他。这件事我拦不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每次天亮之前从我这里走的时候,我都醒着。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背对着我,重新面对窗外。
你去休息吧。一晚没睡,眼睛都是肿的。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直,和他平时撑起一切时一样。可那道从锁骨延伸进领口的红痕,在晨光里微微泛着颜色,像昨夜那个雨夜的印记还没有褪干净。
我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手指碰到了自己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