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靠近上课,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直到临近铃声响起,一道既熟悉又碍眼的身影才匆匆推门而入——是伊雯·斯图平。
她明显是睡过了头,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额前的刘海被慌乱跑出的薄汗黏在皮肤上,校服领口歪扭,裙摆也皱成一团,连袖口都没来得及捋平,整个人透着一股仓促到狼狈的慌乱感,一看便是从寝室一路狂奔而来。
目光落在我们这一片时,她第一眼便锁定了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的光亮——她从一开始便不是真心想与我相伴,不过是想借着我攀附更有身份的人,而此刻亲眼看见我与马尔福同坐一处,那点精光便更甚,俨然是觉得自己选对了攀附的目标。脚步下意识就想朝我这边走来,可就在这时,上课铃清脆响起,回荡在教室之中。
她只能硬生生顿住脚步,局促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第一列第四排,我的斜后方。
坐下后,她的视线却一刻也没有挪开,紧紧黏在我的背影上,又频频落向我身旁的德拉科,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觊觎与渴求,像盯着一件唾手可得的筹码,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铃声落定的瞬间,讲台上的猫忽然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银光柔和地裹住了它的身躯。
没有剧烈的光芒,没有夸张的声响,那只猫在众目睽睽之下,身形优雅舒展,一点点拉长、变幻,皮毛褪去,衣料浮现,不过短短两秒,刚刚还在巡视的猫,已然变成了一身墨绿色长袍、身姿挺拔、神情严肃端庄的麦格教授。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轻呼。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全都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与新奇,连一向自负的德拉科都微微挑眉,露出了真切的讶异。
我坐在座位上,一瞬不瞬地望着讲台前的麦格教授,眼底毫无保留地燃起了炙热的火焰。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欲望,是对力量极致的渴求。那是贪婪,一种想要将魔法拆解入肚、彻底吞噬的阴暗贪婪。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我死死盯着那道优雅的身影,心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这种力量,这种随心所欲改变形态、掌控规则的魔法,我必须牢牢握在手里,必须完完全全学会,谁也不能夺走。
麦格教授平静地扫视全场,严厉又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正式拉开了变形课的序幕。
她没有过多赘述理论,指尖轻挥,魔杖尖便漾出一缕银灰色的微光,将讲台上的一根羽毛化作了一枚精致的银针——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正是方才她从猫形化为人形的魔法缩影。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德拉科坐得笔直,余光却不自觉地往我这边飘,显然还在回味方才的变身,又想装作若无其事。我垂眸看着桌面,指尖却在无形之中跟着麦格教授的节奏轻轻勾勒,将那道咒语的韵律与魔力流动的轨迹,精准地刻进了脑海。
我心无旁骛,脑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念,不鄙夷旁人,不揣测暗涌,只专注地拆解着变形术的本质——它的原理、结构、魔力运行的路径,怎样才能用最简洁、最精准、最快速的方式完成转变。我像一块沉默而贪婪的海绵,无声地吸收着眼前一切可学的东西。
基础的变形练习很快开始,麦格教授要求我们先从将火柴变为针做起。
我刻意收敛了气息,动作放得缓慢而从容,没有像有些急于表现的新生那样胡乱挥杖。可即便如此,当我轻声念出咒语,魔杖尖的微光刚一触碰到火柴,那根小小的木棍便瞬间褪去木质纹理,化作了一枚亮闪闪的银针,稳稳地立在桌面上——比潘西和达芙妮的尝试还要快上半拍,更远远甩开了周围还在手忙脚乱的拉文克劳新生。
“做得很好,斯琪拉小姐。”
麦格教授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我抬眼时,她正站在我桌旁,神情依旧严肃,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我微微颔首,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将银针轻轻拨回火柴的模样,仿佛只是运气好罢了。
身侧的德拉科却侧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看来你也没那么笨。”
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尾音却微微上扬,藏着几分认可。我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桌面,算作回应。
斜后方的伊雯,自始至终都在偷偷注视着这边。当麦格教授表扬我的时候,我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里的觊觎,又添了几分不甘。
整节课的时间,在这样的暗流涌动与对魔法的极致渴求中悄然流逝。我没有再刻意展露天赋,却始终牢牢跟随着麦格教授的节奏,每一次尝试都精准而完美,将那份对力量的贪婪,尽数化作了指尖的掌控力。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时,麦格教授刚结束对最后一名学生的指导。她重新变回那只灰毛猫,踩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踱回讲台后的教案上,蜷成一团,仿佛方才那个严谨教授从未出现过。
周围渐渐响起交谈声,潘西和达芙妮缓缓转过身,姿态优雅自持,眼底带着浅淡却真诚的认可。
“不错,很厉害。”潘西开口,语气平稳有度,“你像个天生的巫师。”
达芙妮也轻轻颔首,声音温雅:“变形术于你而言,的确不算难事。”
我笑着点了点头,刚要应声,两名同班的拉文克劳新生便抱着课本,温和地走到我身边。
为首的秋·张对我轻轻一笑,语气礼貌又真诚:“斯琪拉小姐,你刚才的变形术非常出色。如果以后有空,我们可以一起交流一下魔法原理与咒语结构吗?”
一旁安静的玛丽塔也跟着小声补充:“我……我也很想向你请教。”
我颔首回以温和的笑意:“当然可以,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