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尤黎。
尤黎看着他。
"你——"宁萧开口。
"嗯?"
"你衣服全湿了。"
"嗯。"
"你把伞给我——不对,你把伞给我拿着——你为什么不——"
宁萧的话断了。他低头看了看伞。
然后他把伞举高了。举到了尤黎的头顶。
"你淋了这么久的雨——"
"你也会淋到。"
"我不怕淋。"
"你不怕,伞怕。"
"伞是用的,不是供的。"
宁萧愣了一下。
尤黎伸手,把伞柄从宁萧手里拿过来。
"我来撑。"
他的手指碰到了宁萧的手指。
只有一瞬。
宁萧的手指是暖的。尤黎的手指是凉的——被河水冰过的。
暖的和凉的碰了一下。
然后尤黎把伞举到了两个人中间。
不偏不倚。
回去的路上,雨忽然大了。
不是绵绵的细雨了——是那种天河倒灌似的暴雨。水青色的伞面在暴雨里像一只小船,被砸得啪啪响。伞骨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前面有桥!"宁萧喊。
他们跑了几步,钻进了桥头的一座石拱桥下面。
桥洞不大,刚好能站两个人。外面的雨大得像挂了帘子——不,比帘子厚。像一道水墙。
雨水从桥拱的石缝里渗进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桥洞深处是干的,靠洞口的一侧会溅到水。
尤黎站在靠洞口的一侧。把宁萧挡在里面。
伞还撑在手里。
宁萧把伞收了收,抖了抖上面的水。水珠从伞面飞出去,落在桥洞的石板上。
"伞没事吧?"尤黎问。
"啊?"
"你刚才一直护着伞。"
宁萧低头看了看——水青色的伞面上沾了几点泥水,但伞骨完好,伞面没破。棉线缠过的地方也没有松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