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前了一小时四十四分钟。
陆晨放下器械,脱掉手套,后退一步。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同组的其他人。
周浩然正在满头大汗地处理小肠繫膜根部,进度大约到了一半。
陈昊的操作区域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二,手法算不上粗糙但也谈不上精细。
另外两个主治还在各自的区域埋头苦干。
没有人注意到陆晨已经做完了。
直到余教授走到解剖台前方,轻轻敲了一下不锈钢台面。
“三號台一號,操作完毕了?”
陆晨点了点头。
“完毕了。”
周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陈昊的手明显顿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陆晨面前的托盘。
托盘里整齐摆放著肝臟、胆囊、胰腺和脾臟。
每一个臟器都完整无缺。
从臟器上延伸出来的血管蒂被精细地游离並保留了极长的长度,像是教材插图里的標准解剖示意图。
陈昊的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操作区域里还没分离乾净的血管残端,然后缓缓闭上了嘴。
余教授拿起放大镜,一寸一寸地检查陆晨的每一个游离面。
检查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
“你学过系统解剖吗?”
“本科学过。”
“在哪里学的?”
“江城医科大学。”
“你的解剖功底不是普通本科教学能教出来的。”
余教授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你有额外练习过?”
“手术做多了,对解剖结构比较熟悉。”
余教授看了他一眼。
“你做手术做了多久?”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