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率128!”
“患者进入休克前期了!再不止住出血……”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半句是什么。
陆晨在观摩室里看著这一切。
呼吸平稳。
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孙正宏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那种抖不是操作层面的精度损失。
是三十年职业生涯里从未遇到过的极端困境把他的心理防线击穿之后,身体发出的不可控反应。
他做了三十年血管外科。
脆化管壁见过,粘连环境见过,术中大出血见过。
但三者同时叠加到这种程度,他没遇到过。
管壁缝不住,止血钳夹著会继续撕,压迫止血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所有他能想到的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周铭远看到了孙正宏手上的颤抖。
“正宏,你的手。”
孙正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发抖。
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试图压住。
睁开眼。
还是在抖。
“对不起。”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周铭远没有回应这句话。
因为他已经在想另一个问题了。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无影灯的光晕,越过手术室天花板上的摄像镜头。
看向那个镜头连接的方向。
观摩室。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那间已经陷入死寂的手术室里清晰无比。
“叫陆晨进来。”
观摩室內。
陆晨已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