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宏爆了一句粗口。
手术至今,他第一次失態。
他来不及换工具,直接伸手进去按住裂口,徒手压迫止血。
手指压在那段管壁上。
他能感觉到指腹下的组织薄得嚇人。
力度稍微大一点,边缘还在继续往外撕。
收小一点力度,又压不住出血。
进退两难。
“血压8555!还在降!”姜海涛的声音急了。
“心率112!”
“第二袋红细胞上!加快速度!”
“去甲肾上腺素已经推了!”
孙正宏额头上的汗滴落进了术野。
他的手按著那段血管不敢松。
鬆手就是大出血。
不鬆手就没办法修补。
死局。
“试第二次缝合。”周铭远的声音沉稳但语速明显快了。
“换6-0的线,更细一些,试试看。”
孙正宏换了缝线。
他试著在自己按压的手指旁边找到一个下针的角度。
空间极其狭窄。
手指占掉了大部分操作区域。
他的针尖勉强找到了一个位置,小心翼翼地穿过管壁。
然后开始收线。
这一次他收得极慢,一毫米一毫米地收紧。
但管壁已经没有弹性余量了。
收线才到一半张力的时候,缝线两侧的管壁上同时出现了苍白色的拉伸纹。
那是组织即將断裂的前兆。
孙正宏不敢再收了。
他的手停在那里,持针器悬在术野上方,一动不动。
“缝不住。”
他的声音很低,涩得发乾。
“管壁承受不了任何张力,一收线就裂。”
手术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让每个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血压7848!”姜海涛的声音刺穿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