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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铩羽而归了？”

一进门你就听到一声熟悉的挖苦，抬眼扫去，果不其然迎上斑锐利的眼神。凛冽的寒风张狂地从门推开时产生的几秒钟空隙里舞进来，激得你一阵发冷。

黑色长发的男人堂而皇之地端坐在你的位置上，要是有新的仆人进来，准会把他错认成这儿的主人。他的手指正颇有兴味和节奏的敲打和捏转瓷质的棋子——你与他初相识的时候，也正是靠棋艺得以拉近的距离。

熟悉了对方的棋风后，落子时便免去了客套。

“您又在没来由地乱猜啦，我可没遭受什么挫折。”你一边把防寒用的外衣脱下来，随意地往蒲团上一撂，尽力让自己好声好气些。尽管你如此努力，但在斑细致入微的观察面前，还是难以蒙混过关。

“但你的表情直接把你的心思写了出来，真是难得。”他很少见地笑了，“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被长辈甩开手的小孩。”

听到这话你沉思了一下，心想自己脸色再怎么不好看，也不至于会像小孩子吧，他干嘛要拿大人看自个儿气恼的小孩般的口气说你？于是你反驳道：

“这回您的直觉可失灵了，我既不是小孩，也从不看我家长辈的眼色。只是这里位高权重的病人，因着身体上有病痛，精神上连带着郁闷烦躁而已。”

“他是病人，还是你是病人？”

“您真爱开玩笑。”

“那就是你触到病人的霉头了？”

“差不多吧。”

听闻此讯，斑笑容里的戏谑愈深：“运气真差。”他顿了一下，“不过，以后你触人霉头的契机多着呢。”

“……？”你感到疑惑。

“……刚刚宇智波族地那边给我传了信。泉奈要回来了。”他终于丢出一直藏掖在怀里的重磅炸弹，一面说着，一面将手里把玩的棋子紧紧捏在手心里，“当然，你可别想着我真的会退居次席或是为了你去特意避嫌。我想你不得不为你自己担心了。”

泉奈。

宇智波泉奈。那个有段时日没有亲身出现你生活里的少年。

你蓦地怔住，思绪猛然被拽回到以前跟他相处的时光，不禁有些恍然。重新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即刻勾画出的画像，竟是那个雨夜瓷偶般往下滴水的湿漉漉的少年。真奇怪，明明他平时总在你面前摆弄自己的帅气，可你记忆最为深刻的却是他受伤时的样子。

斑轻飘飘地朝你悠出一封信，你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小心翼翼地把它呈放在桌案上。

“自己看看吧。需要我回避吗？”他把头侧过去了。见你没对他有反应，斑末又淡淡地瞅了眼你此刻脸上的神情，调侃道：“还是说，你希望我留在这里？”

你摇摇头，问：“你已经看过了吗？”

“没有，”斑当机立断地回驳，“我没有看寄给别人的信的习惯。哪怕这封信大概率是我弟弟写给你的情书，因为它并不是直接到我手上的。”

你摸了摸信封的表面。它的样子与之前泉奈寄给你的那些一模一样，光滑平整，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也看不出有被阅读过的痕迹。不过，考虑到忍者总是有你全然料想不到的神通（你发誓一定会就你被变成猫那事去找泉奈算账，尽管现在你对他有件你更理亏的事），所以你暂时、姑且相信这封信还没有被写信人之外的人阅读过。

读信的期间你抬眼瞥了一眼斑。惊奇地发现他这次居然真的在失误——这好像是你第一次捉到他正在看你，而不是他故意让你察觉。

他似乎是在为其他什么事情分神，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把视线移开，装作他对你和泉奈的关系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来他还是有点烦恼的嘛，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知晓了这一点的你心中不禁产生无端的快慰，仿佛即将被海水吞没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那般既忐忑又坦然。

省去书信必要的寒暄和泉奈状似无意带出的琐事的部分，信末尾的段落证实了斑给你的讯息：

「展信佳。近日族中事务繁多，有不少需要我亲力亲为，因此有多耽搁，希望夫人莫要怪罪。」……「所幸现均已处理完毕，不时便可以动身回归夫人交付给我的岗位。计量下来，约莫三日左右，便能抵达府上。」

信纸的角落是泉奈全名的落款。他的字迹很工整，甚至还有点与其正经态度不符的乖俏。实话说来，这封信的内容和口吻跟他之前寄来的相比较，要郑重其事得多。想象了下泉奈坐在桌前一本正经写归来前的最后一封信的样子，你不禁笑出了声，使得你对面的斑特意板着脸弹了一下你的额头。不过你此时心情很好，因此也没跟斑回嘴计较。

每次泉奈他都能给你带来些意想不到的快乐，虽然他本人并怎么不喜欢被你评价为“可爱”。

根据寄信的时间往后推，泉奈回来的时间大概就是明天了。只是不知道具体是白天还是晚上。由于心中欣喜过望——能再见到久别的好友、只是好友，抛开暧昧关系，你也照样会感到很开心的。所以你直到跟斑棋都下了两盘了，才蓦地想起你们三人之间关系现今有多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