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贵面无表情,“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王铁山绝望嚎哭:“村长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前年我家大妞被抽中献祭龙神,去岁又是我家小女儿,今年又抽中了我婆娘,我、我……”
“哼!闭嘴!”
赵长贵冷喝一声,涂满了鸡血的脸庞在火光照映下愈发狰狞,“献祭龙神,乃是我龙神村村民的无上荣耀,你家是得了龙神眷顾方才连续数年抽中你们,你不知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报官。这不仅是褻瀆龙神,更是想要掘我龙神村的根,依照村规我只能將你烧死,以平息龙神之怒!”
“烧死王铁山,平息龙神之怒!”
“若是惹怒了龙神大人今年不降恩赐,我们拿什么活?他是想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该死,烧死他!”
村民们纷纷大喊。
火光照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白日里看著淳朴良善的村民,此刻却是各个面目狰狞,不是畜牲却胜过畜牲。
看著周遭这些沾亲带故的村民竟迫不及待要將自己置於死地,王铁山脸上露出悽然惨笑,也不再苦苦哀求,而是以一种极为怨毒的目光扫视眾人:“你们一个个都巴不得我死,那是因为之前献祭的不是你们的儿子不是你们的男人。但你们也不用高兴太早了,今年还有我家,到了明年呢?又该是你们之中的谁人去餵那吃人的畜牲?
终究会轮到你们的,你、你、你还有你们,统统都得死!
只是早死晚死罢了!
你们,都得死!”
“混帐,死到临头竟还敢妖言惑眾?”
赵长贵怒喝一声打断了王铁山的话,只见他双手合十面向村后那黑压压的,宛若一尊隱匿在黑暗中大魔神般的黑龙山。
他那张涂满鸡血的脸上露出无比虔诚的神色:“龙神降临之前,咱们春耕秋收,忙得四脚朝天,却是在缴完税后便连饭都吃不饱。可自从二十三年前龙神大人降临,我们不用再下地干活,只要每年献祭祭品,虔诚膜拜,牠便会降下福泽,让我们衣食无忧。我们之所以能够过上这般神仙般的生活,那都是拜龙神所赐,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龙神在上,恩泽无双!”
“我们不能忘记龙神待我们的好!”
“只是献祭几个人,却能恩泽我们全村,这买卖值当!”
方才被王铁山一番怒吼弄得心思动摇的村民顿时又恢復了虔诚和狂热模样。
赵长贵很是满意这一幕,冷冷的看向满脸绝望的王铁山:“来人啊,把这个妄图断我龙神村根基的罪人送上火刑台,用他的罪恶之血平息龙神之怒!”
“是!”
两名粗壮村汉当即上前,架起王铁山便朝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堆走去。
试图用那汹涌的火焰將其活活烧死。
王铁山满脸绝望,已是不再挣扎。
一个女人。
接连三年死了两个孩子和妻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县城告官,只想能够有人为亡妻主持公道,斩那吃人的畜牲。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他低估了这些村民的贪婪。
却高估了人心!
人一旦习惯了不劳而获却能衣食无忧,又怎么可能愿意再回去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难生活?
黑暗中。
陆青山轻轻嘆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该出手了:“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