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话,略略一想也知道是放弃的意思,项霁急道:“什么都不做,等人死了后悔还来得及吗?”
徐逸潼猛立住身,逼视着她:“我没把握!要是他变成疯子怎么办?!”
就像他一样……
他的语气陡然无力下去:“我……还需要时间。”-
慕连漪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工作一个不去,电话一个不接,陈浩上门堵就把他轰出去,慕秋黎来,如果不愿意和他一起喝酒,也把他轰出去。
慕秋黎找到陈浩,说Ripple意外丧偶,最近工作推了,违约金他来赔,不推,他这状况说不定很快就能把自己丧偶的事捅出去。
这说辞真有效,陈浩马上给他重排工作,后面也不来烦他。这事慕连漪不知道,他现在根本无暇管这些闲事。
他已经等了24年,才见到他半年,下次见到他或许得到下辈子,痛苦得全身都痛时,他觉得不如死了算了,下辈子重来吧!
但下辈子,他不能保证自己还留着记忆,不能保证自己还能遇到他,虽然这样就没有这些痛苦了,但这些痛苦的来源是曾经的温暖和快乐,他又怎么愿意舍弃!
经常抱着他送的吉他,弹着他给他写的歌,他真像个丧偶的鳏夫,但没有坟给他哭。
就这样天天喝醉,抱着吉他盒做梦,他这么多天头一回梦到了项煦,在梦里,项煦笑着向他招手,好像让他过去,跑过去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醒来时,眼泪把吉他盒都打湿了,眼角有些黏腻,他摸过手机一看,发现今天是第七天了。
他淌着泪,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去卫生间把自己弄干净。
他决定找个坟哭——其实是去医院看看他——就算伤心得没有办法,也得把自己整好,免得他担心。
这样一想,眼角又酸了,打开水龙头再洗了一次脸。
第84章第84章[VIP]
项煦醒来的时候,盯着头顶蓝白相间的天花板足有五分钟,才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医院?
我靠!我不会耽误了好几天工作吧!要赔多少违约金啊!
他探着脑袋意欲坐起,两边手腕却被一扯,又仰面重重砸回床上。
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却发现自己两手被分别紧缚在一边的铁栏杆上。???
他眯起眼,细细打量那根绳子,仿佛想就此看出这绳子的阴谋。
干嘛把他捆起来?难不成他打了麻醉之后中伤了医护人员?
项煦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他听说上了麻醉的人通常无法控制自己,他虽然不爱暴力,但劲不小,挣扎起来伤了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一想之后,身体涌上一股浓雾般黏腻的疲惫,他这才发现浑身没什么劲,好像几天没吃饭似的。
几天了?兄弟们呢?怎么就撇下他一个,起码给他留个饭啊!
他偏过脑袋去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伸长了手指去够,好不容易把它一夹,甩到自己的被子上。
用胳膊肘摁了几次开机键,却没有反应。
没电了。
项煦举手投降,不对,他一直是举手投降的姿势。
窗边的铃也够不着,他扯开喉咙喊:“有没有人啊!病人醒了!能放个饭吗?起码把我放了吧!我现在没有攻击能力啊!”
叫魂一样叫了几声,门口真出现个人,项煦挤着下巴觑一眼,然后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几乎要夺眶而出。
惊奇的点有三个,一个是Ripple竟然来看他,一个是他怎么一下沧桑这么多,一个是他穿着西装,手上捧个白花,好像来上坟似的。
要不是摸不到自己,项煦真想摸摸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他就剩个魂在这里转悠,其实Ripple看到的应该是他的尸体吧!
台上吐口血,不会给他吐死了吧!
项煦又看了眼手腕的绳子,很怕它们突然变成两只厉鬼抓着的手,因为实在太不确定,他张了张嘴:“我……我活着吗?”
“对不起。”却见Ripple说完后朝他走来,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话,走近些时,项煦看见他红肿的眼睛,发红的眼尾亮亮的,好像才哭过。
心中一涩,同时项煦确定自己现在可能真的只剩下个魂了,很可能Ripple只看到自己的尸体。
原来真死了啊,项煦恍然悲从中来,耳畔飘来他越来越喑哑的声音:“这样不太吉利,但我知道你能理解我,今天是他死的第七天,我还是……想来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