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在和谁说话,项煦转过脑袋往一旁看去,又转过脑袋往另一边看去,都没看见有其他病人。
“我死第七天,还是谁?”他不确定地问道,其实也不认为他会回答,毕竟活人应该听不见死人的话。
“——项煦啊。”
他这一声真把项煦骇出一身鸡皮,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名字这么恐怖的。
项煦缩缩脖子,小心翼翼道:
“你,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Ripple猛地拧紧眉头:“你怎么了?我帮你叫医生?”
这语气又这么客气,完全不像平时他和他说话那样,项煦又搞不懂了,难不成他现在夺了别人的舍?说不定现在给他干一个新的世界来了,但Ripple为什么看着他说是来看项煦。
这事实在太诡异,项煦思考又思考,最后放弃思考,干脆直接问了:
“我是项煦,我到底活着死着?”
“活着?”Ripple的语气很不确定。
“那你在悼念谁?”
“另一个项煦。”
“哪来的另一个项煦?!”
“你不是知道吗?怎么又不知道了?!”
项煦被他整懵了,因为他的语气竟然在质问他!质问他!
质问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压力一个半死不活的病人!
项煦的脸色沉下,攥起拳头道:“现在我都病了,开这种玩笑好笑吗?上次你不明不白地走,一个月了!我舞台剧都演了二十多场了!吐血差点死了!结果你一来给我整这出!你这打扮什么意思!以为我死了吗?啊?!发现我活着你还说这些话来气我!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委屈吗!”
他都快把自己说哭了,然后听到自己肚子“咕”了一声,终于崩溃了:“我好饿啊!饿死我了!你们也不知道给我饭吃呜呜呜呜!”
他听到了花束砸到地上的声音,抬起脑袋想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时,眼前阴影一扫,唇一下被堵住了。
好用力,他刚抬起的脑袋撞回枕头上,“砰”的一声,他眼前一黑,才重新看清眼前之人闭着的眼,泪水从他的红红的眼尾落下,滴到自己脸上,然后滑落到他们唇瓣,吮抿之间带上一丝咸味。
项煦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挣脱手腕的绳索,慕连漪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给他摁了回去。
他整个人就这样展露在他的面前,在他的侵略下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挣脱不得,慕连漪的呼吸急促起来,泪水滴滴答答落在项煦脸上,项煦渐渐喘不过气,慕连漪好像根本没有给他喘气的余地,他什么都顾不上,热辣得如一阵酷夏的暴雨。
项煦渐渐停止了挣扎,他浑身没了力气,只觑着模糊的眼,看着慕连漪发红的眼睛。
突然,一声如牛般的吸冷气的声音让他们有一瞬间的清醒。
项煦又挣扎起来,慕连漪放开他,别过脸去抹了脸上的水光,然后不爽的去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一看到堵在门口的那将近190的混血男人,慕连漪就气得不打一出来。
项煦整个人红的要命,他想要捂着自己脸藏,但手被捆着捂不了,于是他小声说:“用……用被子把我闷上。”
他屏着呼吸,好像意欲把自己闷死。
慕连漪从他病床下来,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温柔地满足了他的要求,扭过头去看,却发现那碍眼的男人还张着嘴,傻站在那里。
慕连漪凝眉:“你想干嘛?”
郝乐好像被一道雷霆击中,立刻回答道:“我不想干!不想干!”
因为激动和羞涩,他不但理解上出现了诡异的偏差,甚至破了音,项煦在被子底下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
慕连漪的脸色被他一句话搅得阴云密布,就算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傻缺不是这个意思。
“你到底来干嘛?没事可以滚了!”
慕连漪的意思很明显,识相点快滚!
但郝乐显然没有这个眼力见:“我给煦煦送饭。”
一句话丢在空气中,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没有人应话,慕连漪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我……我吃……”项煦还是先应了,“把我绳子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