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门外有位姓赵的先生求见,说……说一报他的姓,大人定然会见。”
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压过了丝竹。
姓赵?
张康心头猛地一沉,那点酒意瞬间消散。
他推开身边美人,霍然坐起:“可说了全名?”
“未曾,只道姓赵,身形挺拔,气度有些……冷肃。”
赵奉!
张康几乎立刻断定。
萧珩麾下姓赵又与他有交集的,唯有那位大理寺司直赵奉!
此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此刻前来……
他心头突突直跳,脸上却强自镇定,对两个面露不满的小妾挥挥手:“都下去,没我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书房!”
“爷——”紫衣美人还想撒娇。
“下去!”张康语气陡然转厉。
两个小妾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言,忙不迭整理衣衫退了出去。
张康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甚至来不及束髮戴冠,只將那根白玉簪插紧些,便疾步往外走去。
面孔上早没了方才的慵懒享乐之色,只剩下紧张。
亲自迎到二门处,果见赵奉一身深青色常服,立在檐下灯笼昏黄的光晕里,身姿如松,面容平静,周身却带著与这暖宅格格不入的肃杀寒气。
“赵司直!稀客稀客!怎的夤夜来访,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张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张康堆起满脸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语气热络得近乎夸张。
赵奉略一拱手,神色淡淡:“张大人客气。冒昧来访,实有要事。”
“快请快请,书房敘话,书房暖和!”
张康侧身引路,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张康亲自掩好门,又示意心腹小廝守远些。
书房內陈设精致,多宝阁上摆著些古玩玉器,书案上却无甚正经笔墨,反倒散落著几卷乐谱並一个鎏金双狮戏球香囊,裊裊吐著甜腻的苏合香气。
赵奉扫了一眼,目光未作停留,径直在客位坐下。
张康亲自斟了杯热茶奉上,试探道:“赵司直此来,可是萧大人有吩咐?大人身体可安泰了?”
他故意问得模糊,既表关心,又暗含打听。
赵奉接过茶盏,却未饮,置於一旁几上,抬眼看向张康,开门见山:“张大人,萧大人確有吩咐。”
张康笑容微僵,站直了身体:“大人儘管示下,下官万死不辞。”
“不必万死。”赵奉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只需张大人做一件小事,以表心跡。”
“何事?”张康手心开始冒汗。
“令姐夫,仓场侍郎刘豫,近来为杜文谦鞍前马后,颇为辛劳。”
赵奉缓缓道,“萧大人体恤同僚,想请他……好好歇息一两日。”
张康心头一凛,隱隱猜到什么,声音发乾:“如何……歇息?”
赵奉从袖中取出那个青瓷旋纹小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紫檀小几上。
瓷瓶在灯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此物无害,仅会令人感觉身体不適,不易察觉。想办法,置於刘侍郎饮食之中即可。事后,刘侍郎只会以为是劳累过度,或偶感风寒,静养便好。”
果然!
张康脑中“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