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江用的是命,他同样可以用一场中暑,道理一样。
“侯专员?”
张力在旁边轻声叫他,打断了侯亮平的思绪。
“您在想什么?”
侯亮平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张力,你知道林满江吗?”
张力愣了一下,“林满江?中福集团那个?”
“对。就是他。他把自己献出去了。
用他的命,换了一个局的独立。”
张力震惊地看著侯亮平,眼神很复杂。
“侯专员,您这是……”
侯亮平打断张力,自顾自道。
“我这是在想,如果明天我在州政府门口再晕一次,会怎么样?”
张力脸色一变,“侯专员!您不能——”
侯亮平看著紧张的张力,难得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短,短得如同错觉。
“放心,不是真晕。我只是在想,这个逻辑。”
侯亮平顿了顿,继续按照逻辑推演。
“如果我真死在州政府大楼里,我就是烈士。海外劳务保障中心,会立刻成为制度。
任何国家,任何一个有华国工人的地方,都会有一个『侯亮平条款。
没有人敢再拖欠华国工人的工资,没有人敢再欺负华国工人,因为那会引发外交事件。”
张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侯亮平隨即又摇摇头,否定了这结果。
“当然,一场中暑死不了人。但『带病坚持工作这个姿態,足够了。”
侯亮平看向窗外,夜色里,奥尼查只有零零星星的灯火,连国內一个县城都不如。
“林满江做的事,我只需要做十分之一。
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一个局的未来,我用一场中暑,换来一个州长的见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侯亮平自言自语道。
“我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了。”
张力站在床边,看著这刚从国內而来的专员。
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刚下飞机时那个脸色发白、强装镇定的侯专员,不一样了。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安静,一种问题想通了之后,不再挣扎的安静。
“侯专员,您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侯亮平点了点头,“你也去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