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药力发作,贏璟初靠在床榻上昏沉闭目,秦风羽低声道:“臣告退。”
贏璟初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示意德妃送客。
人走后,德妃蹙眉不解:“不是让你拖住他吗?怎么这么快就放走了?”
“父皇……还活著……”贏璟初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浑身不住抽搐。
德妃猛地掩唇,震惊失语:“什么?先帝还活著?”
贏璟初闭著眼,艰难地嗯了一声,整张脸已憋成青紫色,仿佛正承受著难以言说的痛楚。
秦风羽的箭,快得离谱,准得嚇人,一箭穿心,直取芯脏。换作常人,早就断气倒地,魂归九霄。
可贏璟初不是凡人。
这一箭虽贯穿肺腑,却被他体內雄浑內力强行镇压,生生把死神拦在了门外。
眼下他只有一条路——儘快疗伤,否则再强的奇蹟也撑不过血崩脉裂。
德妃脸色煞白,立刻命人將秦风羽送出宫,转身火速召来御医,为贏璟初续命。
秦风羽走在长街上,心头翻江倒海。
本该是他与贏璟初並肩守城的日子,如今却成了对方替他挡灾。
一股热流涌上胸口,不是感激,是愧。
他咬牙加快脚步,只想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向前多走一步。
穿过一条窄巷时,耳边传来低语,说的是皇室秘辛——皇上有意立二皇子宇为储君。
秦风羽脚步一顿,隨即疾步如飞,直奔府邸。
那个废物,一事无成的宇,若真坐上太子之位,对他而言,绝非幸事。
他衝进家门,管家迎上来,低声说:“夫人在书房……哭了一夜。”
秦风羽心头一沉,快步朝书房赶去。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淡绿色身影走了出来——是他的母亲。
她看见秦风羽,眼底瞬间亮起光:“你回来了。”
贏璟初站在不远处,目光微凝,神色难辨。
秦风羽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娘”,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这个女人给了他生命,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母爱。她眼里只有宇文旭,仿佛他这个儿子,不过是件碍眼的旧物。
“我有话跟你说。”秦风羽压下翻腾的情绪,低头向贏璟初行礼,声音低而稳。
贏璟初微微点头,隨他步入书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父母早亡,是师父把我从尸堆里捡回来的。若没有他,我可能早就冻死街头。”
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带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