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那是凌驾於百官之上的存在,手握兵权、震慑四方,几乎与皇权並肩。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而稳:“陛下,镇南王之位太过沉重,还请三思。”
贏璟初眯起眼,意味不明地看著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风羽轻嘆,直言不讳:“臣斗胆说一句——若这位置归我,不出五年,镇南王府恐怕就得改姓秦。”
贏璟初脸色骤冷,声音如冰:“你在威胁朕?”
“臣只是陈述事实。”秦风羽抬眸,坦然直视,“陛下应当清楚,秦家世代忠於大夏,从未二心。如今秦氏血脉仅剩我和舍弟二人。舍弟资质平庸,难堪大任。若陛下执意將重权交予他手,秦家不过徒有其名罢了——先祖若有灵,岂能安息?”
他顿了顿,语气微缓:“臣不敢奢望更多,唯愿陛下善待舍弟与其妻,足矣。”
贏璟初凝视著他,心头震动。这少年言语滴水不漏,句句切中要害。换作旁人敢这么说,他早就拂袖斩首。可偏偏,这话出自秦风羽之口。
他知道,这是在敲打自己——要保全谢兴麟。
其实他早察觉秦风羽心中不满,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当面点破。
片刻沉默后,贏璟初神色稍霽:“朕答应你,云泽,朕会护他周全。”
秦风羽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终於落下。
“秦家忠骨,代代相传。如今陛下欲收兵权,臣知您不愿愧对先辈。”他缓缓道,“但只要陛下有令,臣必倾尽全力,绝不退缩。”
“这份胸襟,朕佩服。”贏璟初忽然朗笑,“朕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笑声未落,人已转身离去,独留秦风羽立在原地,面对满桌珍饈怔然出神。
用罢早膳,他径直前往丞相府寻谢兴麟商议后续。
话刚说到一半,便见秦风羽推门而入。
他立刻闭嘴,噤若寒蝉。秦风羽冲他眨了眨眼:“大哥,走,出去走走。”
谢兴麟稀里糊涂被拽出府门,下一刻,秦风羽已將全盘打算娓娓道来。
他瞠目结舌,险些咬到舌头——当今天子竟真会应下这种要求?
秦家虽世代效忠大夏,女儿也曾入宫为妃,但当今男子多守一夫一妻之制,恩宠极难均沾。
秦风羽见他呆若木鸡,不禁轻笑:“大哥別慌,咱们一步步来,总有出路。”
谢兴麟长嘆一声,默默点头,心里只剩一句祈愿:陛下啊陛下,一定要信风羽——他可是咱们秦家的脊樑!
两人刚踏出丞相府,秦风羽忽地驻足:“我不想进宫。”
“你不爱进宫?”谢兴麟一愣。
他苦笑一下:“没什么特別原因,只是现在……还不想去。”
谢兴麟若有所悟,重重拍上他肩头:“挺住,咱兄弟一起扛。”
“嗯。”秦风羽郑重应声。
那一瞬,谢兴麟心头一热——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两兄弟对视一笑,抬脚便踏入街边一座酒楼。
“大哥你先点菜,我溜一趟茅房。”秦风羽冲谢兴麟咧嘴一笑,语气轻快。
“去吧去吧,別磨蹭。”谢兴麟点头应下,顺手拍了他一下。
秦风羽低笑一声,转身推开窗扇,身影一晃便翻出窗外,如夜风掠影,眨眼不见踪跡。
酒楼离丞相府不过几步路,他脚程极快,转眼已潜入一家偏僻客栈,寻了间空置包厢,盘膝而坐,闭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