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心头一跳,隨即垂首应声:“奴婢明白了。”
原来小姐所图,远不止一个名分;而他的使命,就是替她劈开前路荆棘。
慕容倾顏换上一身青缎男装,腰束玉带,发束锦冠,活脱脱一个慵懒不羈的世家少年。他斜倚茶楼雅座,慢悠悠啜著粗瓷盏里的茶。
抬眼环顾四周,並不见戏文里常演的豪商云集、高谈阔论——满堂客人或覆薄纱,或戴半面银纹面具,彼此间疏离戒备,竟无一个熟面孔。
这世道,高手多隱於市井,不屑拋头露面。
他咂咂嘴,暗自腹誹:这古法泡的茶,淡得像水,哪比得上现代一杯热奶茶来得熨帖。
这时,一名穿靛蓝锦袍的男子踱至柜檯前,隨手拋出一锭银子,声音清朗:“掌柜,劳烦上壶新焙的雀舌。”
慕容倾顏无意抬眸一瞥——这人是谁?
对方似有所感,驀然转头,视线精准撞上他的目光。那人瞳孔微缩,神色微滯,旋即恢復如常,垂眸继续品茶。
贏璟初敛神静气,指尖摩挲著温润茶盏,仿佛方才那一瞬的震动,从未发生。
慕容倾顏也收回视线,低头拨弄桌上一块玲瓏酥饼。糕体细腻,糖霜轻匀,虽无繁复雕饰,却有一股久违的暖香,悄悄勾起了舌尖深处的记忆。
“公子,想用点什么?”掌柜笑意盈盈地迎上来,声音清亮又热络。
“两盏碧螺春。”贏璟初嗓音微沉,不疾不徐。
“得嘞,您稍坐!”掌柜一拱手,转身快步进了后堂。
贏璟初拈起茶盏,浅啜一口——清冽甘鲜直透喉间,那缕幽香似曾相识,恍然记起宫中那日,御前奉上的正是此味,可惜,杯中茶香再好,终究不是他掌中物。
慕容倾顏低头瞥了眼怀表,日头已爬过正午,腹中咕咕作响。桌上几样糕点酥软油润、甜而不腻,实在勾人,只可惜没冰激凌配著解腻。可转念一想——冰激凌?这会儿谁还管它能不能吃!
他伸手抄起盘中最厚实的一块云片糕,张口就是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夸:“唔……香!酥!糯!”
看他风捲残云的模样,贏璟初眉梢一扬,忍俊不住,轻轻摇头,笑意从眼角漫开。
慕容倾顏闻声抬眼,见他唇角微弯,一时怔住:“你笑啥?”
贏璟初没答,只端起茶盏慢饮一口,眸底却掠过一道冷而锐的光,像刀锋滑过水麵,无声无息。
慕容倾顏见状,懒得琢磨,低头继续扫荡,筷子翻飞,碟子见底。
“真合胃口?”
贏璟初唇边笑意未散,语气里添了三分慵懒、七分试探。
慕容倾顏抬眸撞进他眼里,点头如捣蒜:“嗯,绝了。”
“那再上一碟。”
话音刚落,声音竟温软下来,像春水拂过青石。
慕容倾顏瞳孔一缩——这人莫不是脑子坏了?送糕点给他?他眼下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有紧要事在身!哪有空陪他打哑谜!
“好吃就好吃唄!送我干啥?我又不差银子!”
他嘴上硬气,手却没停,夹起一块玫瑰酥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贏璟初望著他沾了糖霜的嘴角,低低一笑,摇头时髮带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