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別牵连皇上……这事与他无关……”
她居高临下俯视著他,唇角弯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弧,“本宫行事,何须你指手画脚?更不稀罕你这点假仁假义。”
一声冷嗤,她转身离去。
杨雪瘫坐在地,泪眼模糊,连呼吸都发颤。
她脚步忽地一顿,回眸,目光如刃,钉在他脸上。
“本宫知道你爱贏璟初入骨,也知道你把他当命根子护著——可別忘了,你的命,是本宫给的;你的忠,也该由本宫定。”
杨雪如遭雷殛,僵在原地,魂魄似被抽离。
他父亲在朝堂上屡遭排挤羞辱,他跪在宫墙根听满朝文武讥笑,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替父亲爭。
贏璟初的父亲是朝中擎天之柱,手握数十万边军精锐,威震朝野。
可就因一句不慎之言,险些被削爵抄家,更遭人构陷为图谋大逆的乱臣贼子。
他怎能眼睁睁看著父亲因自己一念之差,断送半世功名、搭上身家性命?
皇贵妃凝著杨雪眼中翻涌的迟疑与撕扯,唇角一挑,浮起一抹冷峭的笑,“还在权衡?”
“本宫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俯首听命,你父亲明日便可官復原职,再进一步,封侯拜相亦非虚话。到那时,你便是金枝玉叶旁最得势的那一个。”
“只不过……这路要淌血才走得通。”
杨雪心头猛地一缩,寒意直窜脊背。
他怕!怕从此再不见那人身影!
他死死咬住下唇,齿痕深陷,血丝隱现;泪水无声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开深色水痕。
皇贵妃眉峰微蹙,伸手钳住他下頜,指尖用力摩挲著那截细白脖颈,“你左颊这颗痣,倒像一颗墨点,落在雪地上。”
“偏生衬你——像本宫的眼睛,看得清,也容不得半点糊弄。”
杨雪浑身绷紧,抖得不成样子,五臟六腑都似被攥住,越收越紧。
他不敢想皇上出事,更不敢想……自己再也够不到那人指尖的温度。
皇贵妃似笑非笑,眸底掠过一丝瞭然:“贏璟初是龙种,生来便隔著一道宫墙,这辈子休想跨过去。可你不一样——你是个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如刀锋刮过耳膜:
“你是本宫见过最鲜活的一颗棋子,本宫决定留下你,亲手调教。”
话音未落,指尖已勾起杨雪下巴,目光阴沉如淬了毒的刃。
“今后,你只配做本宫手中最利的那一把刀。”
话音刚落,叩门声突兀响起——
“奴才叩见皇贵妃娘娘,有十万火急之事稟报!”
杨雪脸色霎时褪尽血色,喉头髮紧:“可是……皇上出了什么事?”
皇贵妃斜睨他一眼,眼神冰得刺骨:“本宫正演一出大戏,你若搅局,只会输得更难看。”
说罢转身开门,袍袖一拂:“进来。”
小太监垂首趋步而入,额头贴地:“启稟娘娘,皇上已在御书房候您多时。”
“知道了。”皇贵妃应得极淡,回身闔上门扉,木栓咔噠一声落锁。
屋內骤然空寂,只剩杨雪一人立在中央,四壁幽冷,连呼吸声都撞出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