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寒光乍现,剑影翻飞,与眾人缠斗开来。
黑衣卫如潮水般涌进战局,不过片刻,便將他双臂反剪,按跪於地。
贏璟初眸光一厉,“住手!”
刀光顿收,人影退开。
苏瑾被拖至他跟前,髮丝凌乱,额角带汗,却仰著脖颈,像只不肯折翼的孤鹤。
“我说过,我不会低头。你要废我,就现在动手——”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脸颊因气血翻涌泛起潮红,汗珠顺著鬢角滑落。
贏璟初垂眸盯了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你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你以为,你是谁?”
“难道不是?”苏瑾下巴微扬,目光灼灼,“既是你父亲亲手交给我的,你又何必死攥不放?若真捨不得他,大可亲自夺回去啊!”
“他早就死了。”
贏璟初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岗的风,“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那就让他活在玉里好了,你拿它压我,不也挺顺手?”
贏璟初冷笑,“人死了,你活著,便是错。”
苏瑾胸口剧烈起伏,“你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他轻蔑一笑,“你还有命说话,已是恩典。”
“要杀便杀,少废话!”
“骨头倒是硬。”贏璟初忽然伸手,修长五指扣住苏瑾纤细的咽喉,力道渐沉,凤眸深处冰封千里。
苏瑾喉间发出闷咳,呼吸被一寸寸掐断,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止。
“住手!”
一道清越男声破空而来,不疾不徐,却稳稳压下全场杀气。
贏璟初鬆手,循声望去。
林间缓步走出一人,身姿如松,眉目似画,通身气度,浑然天成。
贏璟初眸中怒焰更盛,冷声喝道:“哪来的野狗,也配吠我?”
“此事与你无关,趁早滚开。”他语带讥誚,斜睨少年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污了眼。
身后將士哄然大笑。
“瞧见没?那位就是太子殿下,嘖,这张脸,能迷倒半座皇城。”
“也不知你们苏家哪根筋搭错了,竟答应这门亲,真是把祖宗脸面丟尽了!”
苏瑾听见这话,心口狠狠一抽。
他脑中驀然闪过苏家族谱上的画像——歷代家主,无一不是丰神俊朗,气度非凡。
贏璟初年岁正盛,容色確是绝顶。
可那画卷上的人,年纪对不上。
“还记得我吗?”
少年微抬眉梢,目光澄澈,仿佛在问:这张脸,你认得出吗?
苏瑾盯著那双眼,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太熟悉了——这眼神,他曾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清晰得不像幻象。
他一直以为只是夜半惊梦,可此刻,它就站在眼前,真实得令人窒息。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