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帝位空悬,嫡长子才能名正言顺继位!
再说,太子生母可是先帝最宠的贵妃,太子本人更是先帝捧在手心长大的,坐这把椅子,谁敢不服?”另一位嬤嬤嗤笑一声,目光斜斜扫过苏瑾,满是轻蔑。
“皇上一走,太子登基,怕是连登基大典的黄历都备好了。”
苏瑾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太子……竟敢抢夺皇位?
怒火在胸腔里炸开,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贏璟初的手腕,他撼不动;贏璟初的根基,他扳不倒;贏璟初的人,他一个都收买不了。
他颓然跌坐在地,眼前一遍遍闪过苏丞相温润含笑的脸——教他执笔临帖,教他辨忠奸、识人心,对他从无苛责,只有慈爱与期许。
可如今,那些暖意全化作了冰锥,扎得他浑身发颤。
梦里,苏丞相一身玄衣,黑巾覆面,目光冷得能冻裂骨头,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他脸上:“你不配。你连做我女儿的资格都没有。”
苏瑾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中衣,额上密密麻麻全是湿冷。
“娘娘没事吧?”身旁婢女慌忙捧来一碗热茶。
苏瑾接过杯子,指尖微颤,缓了半晌才抬眼看人。
“方才梦见什么了?怎的这般失魂落魄?”
“做了场噩梦。”他隨口搪塞。
“奴婢伺候娘娘用茶。”
他低头啜饮,却见杯沿沾著一圈淡褐色茶渍——方才明明亲手斟的,茶水清亮,怎会污了杯壁?
贏璟初派人盯得死紧,可他连跨出殿门一步都不敢。
就算硬闯出去,怕也撑不过三条街,就会被拖回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想甩掉这双眼睛,除非——他不再是苏瑾。
念头一闪,他忽地有了主意。
他在宫中一处荒废多年的冷院住了两日。
这晚暮色刚沉,他换上素青直裰,束起长发,佩一把乌木柄短剑,径直出了宫门。
此时的苏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推搡也不敢还手的弱质少年,也不是那个跪在雪地里求饶都无人理的苏家弃子。
他是苏家二公子——身量拔高,眉目凌厉,下頜线绷出几分冷硬的弧度。
他嘴角一挑,笑意未达眼底,眸中却掠过一道寒光。
“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父亲太绝情。若非他步步紧逼,我何至於走到今天这步?”
“等我找到机会——定让你血债血偿。”
他咬牙立誓,脚步一沉,转身便往市井深处奔去。
“您怎么在这儿?”
“太子殿下出行,您怎没跟著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