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走?”慕容紫月蹙眉。
“我想跟你同去。”
贏璟初瞥他一眼,语带调侃:“还是老脾气,犟得像块石头。”
慕容紫月眸光一凛,瞪他一眼——自己什么性子,他难道不清楚?
“答应我,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楚越泽伸手攥住他小臂,掌心滚烫,目光灼灼,不容迴避。
贏璟初默然片刻,终是嘆气:“好。”
“但你得听我的。”
楚越泽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绝不乱跑!”
“不乱跑,也不许离我太远。”
贏璟初扣上面具,身形一闪,自窗跃出,眨眼没入浓稠夜色。
楚越泽凝望著那抹黑影消尽,唇角无声扬起。
“我一直守著你,哪怕你永远不知晓……”
窗边,慕容紫月静立不动,目送那道背影渐行渐远,最终化入苍茫。
心头却悄然漫上一丝空落,几分涩意。
他真要独自赴险?那地方步步杀机,他的伤……可还撑得住?
“紫月,天色晚了,该沐浴安寢了。”
慕容紫月垂下眼帘,“好,这就过去。”
她理好衣襟,步履轻稳地推门而出。
楚越泽早已备妥一桶温热的水,氤氳著松针与檀香的气息。他沉入水中,暖意裹住四肢百骸,可心却像被风扯著,总绕著那道清峭挺拔的身影打转。没过多久,先前盘桓在脑中的疑问又浮了上来,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贏璟初到底会去做什么?
他本该鬆一口气才对,毕竟棋局已悄然落子,可胸口却像被抽走了什么,空得发慌。
这滋味陌生又刺挠,他抓不住、说不清。
他只知道,若再不加把劲,怕是连贏璟初的背影都追不上了。
贏璟初出城后,便直奔北冥国皇宫而去。
北冥国都,踞於整片大陆腹心之地。
这里既是山河交匯的枢纽,也是万邦仰望的中心——楼宇如林,商旅如织,铁骑如云,丹书铁券堆叠成山,兵甲之利冠绝诸国。
世人唤它“天枢京”,称其为天下脊樑。
可贏璟初一路穿街过市,目光掠过飞檐斗拱、金瓦朱墙,却未在任何一处停留。
他心知肚明:父皇谢兴麟,正等在宫中。
刚踏进殿门,便见谢兴麟负手立於窗畔,指间青瓷盏里茶烟裊裊,正缓缓升腾。
“父皇,您唤儿臣,可是有要事?”
谢兴麟將茶盏往紫檀案上一顿,瓷底磕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