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装?”
贏璟初微抬下頜,“儿臣不知所指。”
谢兴麟目光如刀,直刺过来,“既然心知肚明,那就省了虚礼。”
“你的来路,我已查清——你非我贏家血脉,亦非此界之人,而是自异域裂隙中跌出来的孤魂。”
“这些年,我派出去的人踏遍三十六州,连你一根头髮丝都没寻到。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贏璟初瞳孔倏然一缩,喉结微动。
身份……竟真被掀开了?
“父皇这话,儿臣听不懂。”
谢兴麟冷笑一声,“你从哪儿来,我不深究;但既踏进北冥的地界,就得守贏家的规矩——不准离京,不准私行,更不准擅自联络外人。”
“別以为身手了得就能横著走。我帐下隨便调两个影卫,你连招架都费劲。”
贏璟初眸光一沉,眼尾泛起冷锐的弧度,“父皇说得不错,我確是异界来客。可我未伤一人,未毁一物,何错之有?”
“我留下,不是听您號令,而是因为——有个人,已在我心里扎了根。”
谢兴麟眸色骤寒,目光如冰锥刺来:“我说话,就是旨意。”
“別忘了你的差事。办砸了,你永远回不去。”
贏璟初五指骤然收拢,骨节泛白,眼底暗潮翻涌,杀机如刃出鞘。
他最恨的,从来就是被人攥著命脉逼迫。
谢兴麟却忽然扬唇一笑,满意至极,“这才对。去歇著吧,朝中还有事等著朕。”
贏璟初转身离去,脚步未乱,背脊却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无声低语:“你若敢碰紫月一根手指……我必让你血溅三步。”
楚越泽在慕容紫月房中枯坐良久,她始终未曾看他一眼。
他清楚她的性子——清醒、果决,懂得取捨。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沉默时,正一遍遍描摹他可能遭遇的险境,怕他受伤,怕他折翼。
两人之间,向来如此:一个在前披荆斩棘,一个在后静默守候。
可这样的日子,真的能长久吗?
慕容紫月侧臥在榻,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绣纹。
那张清雋如雪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临走前的话,仍清晰如刻:“我要去找一样东西。”
他们註定无法並肩而立。
她早给自己划好了界限——绝不容许心动滋长,否则只会双双坠入更深的泥沼。
她轻轻嘆了口气,只盼他快些寻到那件东西,早日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