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待他严苛如铁,对母妃却宠得毫无底线,近乎纵容。
“等我找到那人,你且安心等著。”
他点头,喉头滚动——这些年,他日日梦见父亲临终前枯瘦的手,一遍遍问:为何是你亲手送他上黄泉?
恨意早已蚀骨。
“我懂你的心。”
声音低哑,却重若千钧:“这仇,我替你报。”
他不是亲生子,血脉不承自他,骨血里流的,是另一条河的水。
“一定报。我发誓。”
他起身,大步跨出庭院——真相,必须挖出来。
先帝,既你不念父子情,休怪我不讲君臣礼!
我要你尝尝,什么叫痛入骨髓,生不如死。
刚踏出府门,一辆乌木马车停在巷口。他心跳骤然加快,拔腿奔去。
车夫跳下车辕,拱手垂首:“殿下久候,陛下命小的接您入宫。”
“嗯,知道了。”他踏上踏板,未问车驾归属,也未问召见缘由——他知道,那人不会在此刻对他下手。
“带我去哪儿?”
贏璟初轻笑一声:“自然,是送你去见陛下。”
九皇子眉头一拧——想用先帝之死逼他就范?
“休想!弒父篡位,天理难容!”
“哦?”贏璟初挑高一边眉毛,“世上最重的罚,不过是死。天谴?我甘之如飴。”
九皇子牙关咬紧,指节泛白——再无退路,必须脱身!
“你放心,我从不拿命赌。”
贏璟初嗤笑:“怎么,现在是在求朕?”
“不错。”
“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我自有我的底线。”贏璟初目光掠向窗外,眼下最熬人的,就是时间——只要九皇子一日未落网,他便一日如芒在背,寢食难安!
九皇子闭目,缓缓吸进一口气,再徐徐吐出:“陛下要我做什么,我都应下。只求您放过我的至亲,我愿俯首听命。”
贏璟初侧眸扫他一眼,声线冷而锐:“你就不怕朕当场取你性命?”
……
“从不曾惧。”九皇子语调平直,却像刀刃刮过青石,字字生棱。贏璟初眉心微蹙——这样的人,若留著,迟早是剜心之刺!
“先隨朕面圣。生死,等见了人再说。”
九皇子頷首,垂首跟上。影子拖在青砖地上,纹丝不动,脸上神情隱在低垂的额发里,看不真切。贏璟初目视前方,眼底浮起一缕幽光,似毒蛇盘踞於暗处。
九皇子行在他身侧,步子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竟无半分瑟缩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