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璟初盯著那道清瘦背影,唇角悄然一掀。
如今的本事,寻常顶尖高手遇上他也得掂量三分;纵有通天手段,孤身一人,又能翻出多大浪来?
那九皇子武功再高,不也照样束手就范?
九皇子忽觉后颈一凉,似有视线如针扎来,唇边却无声漫开一丝笑意。
他心里早已布好局——贏璟初这等阴鷙小人,压根不配与他谈条件。
不是不愿谈,而是不屑谈!
“臣,到了。”一道清越嗓音破空而来。贏璟初收回目光,转身望去。
眼前人身量頎长,眉目如裁,一袭素白锦袍隨风微扬,衬得人如松如竹,清贵难掩。
九皇子缓步上前,双膝落地,额头触地:“微臣叩见陛下。”
他始终维持著跪姿,膝盖早已僵麻发木,却仍抬眼直望贏璟初——龙袍加身,肩线凌厉,目光如炬,周身裹著一股不容撼动的帝王威压。聪明、狠决、算无遗策,是个能把人心碾碎再笑著递还给你的人。
起身时,九皇子抬眸,正撞上贏璟初眉心那粒硃砂痣——红得灼眼,妖得摄魂。
“平身。”贏璟初声音略哑,像砂纸磨过旧木。
九皇子垂首应是,指节却在袖中攥得发白。
再抬眼,仍是那颗红痣,妖冶如初。
“平身。”那声哑意未散,却更沉了几分。
九皇子垂得更低,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今夜好生准备,朕带你入宫覲见陛下。”
“遵命。”他依旧低著头,应得乾脆。
“记牢了——侍奉陛下,须得尽心、尽礼、尽命。”
九皇子点头,直到贏璟初的身影拐过宫墙尽头,才悄然鬆了口气,胸腔里那股紧绷的气,终於缓缓泄出。
他踏进宫门,两列侍卫齐齐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路。殿门前,贏璟初已端坐殿內,见他进来,当即展顏一笑,温煦得仿佛春水初生。
“你可算回来了。”他伸手,一把將九皇子扶起。
九皇子站定,眸色微冷:“你怎会在此?”
“自然是专程候你。”
九皇子嗤笑一声:“我以为,话已说透。”
贏璟初仰头大笑,笑声却无半分暖意:“说透?你以为把话说尽,就能抹平血债?”
错了!
这场谋逆,是我亲手布的局!
你们贏氏一门,个个都是弒君逆贼!
都该陪父皇,一起埋进黄土里!
九皇子望著他骤然扭曲的面容,心头驀地一沉,寒意自脚底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