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瘫坐在地,惨白著脸喃喃:“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眼底那抹未熄的恨意,却灼灼烧人。皇上来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替弟弟討一个交代,討一条命,討整个朝堂低头认罪!
贏璟初目光如冰锥,缓缓扫过丞相。
老丞相双膝一软,扑通跪倒,额头抵著金砖,肩头微颤:“臣……惶恐。”
“赵將军之死,朕已查得七分明白。”贏璟初一字一顿,声如寒铁坠地,“丞相,不必再装糊涂了。”
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气,裹著千钧威压,纵使丞相早料到纸包不住火,此刻仍觉喉头髮紧,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知道凶手是谁。只是苦无实证,只得按兵不动,静待鱼饵入网。如今皇上既已掀开盖子,他反倒鬆了口气——主动权,终究还是攥在自己手里。
贏璟初盯著他,忽然冷笑:“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呵……朕竟养出了一个如此『忠厚的岳父。”
话音未落,拂袖转身,玄色龙纹大氅扫过门槛,扬起一阵冷风。
空荡殿內,只剩丞相与德妃对坐。
德妃惨白著脸,哑声问:“父相……方才皇上的话……可是说您知情?”
丞相缓缓抬眼,嘴角一挑,笑意幽深,像毒蛇吐信——他望著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丞相扫视一圈殿內侍卫,厉声喝道:“还不动手?把这群人统统锁了!老夫今日非要他们血债血偿——竟敢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简直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地传来一阵急促而凌厉的脚步声,紧接著两扇朱门被猛地撞开,一队甲冑森然的禁军如铁流般涌入。
见自己已被团团围住,丞相心头猛地一沉,暗自咬牙:万没想到,今日竟撞上这等要命的局!
他脸色骤然铁青,顾不上体面,衝著眾人嘶声低吼:“都给我住手!谁敢动一下,老夫定叫他满门抄斩!便是皇上——也拦不住!”
这时,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入。贏璟初眉锋微扬,冷嗤一声,目光如刀,直刺丞相眼底:“朕查得明明白白——赵將军之死,根本不是战歿,而是你亲手断送的。”
他嗓音沉冷,字字如冰锥凿地。那个曾替他镇守北境、屡破胡骑的忠勇將领,竟因一纸密令、一场假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自家营帐里。
眸中寒光迸射,杀意翻涌:“说!谁下的毒手?谁递的刀?”
贏璟初已有月余未临朝,可宫墙內外,早传遍了他的雷霆手段。
丞相失势的消息,像风过林梢,朝臣们个个心知肚明,连茶馆说书人都添了三段新词。
丞相冷笑一声,下巴高抬,眼神满是讥誚:“皇上这是……要拿臣开刀?”
“朕不冤你,只给你一个交代。”贏璟初语调平缓,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丞相心里咯噔一响——莫非那桩事,真被他挖穿了?
可自己行事滴水不漏,连密信都是用火漆封口、由心腹亲送……怎会露馅?
一股寒意猝然窜上脊背,指尖发麻:若此事败露,便是自缚双手送进刑部大牢,他绝不愿落此下场!
“还杵著干什么?给本相拿下天子!绑进天牢,看谁敢拦!”
贏璟初唇角一扯,冷意森然——这群跳梁奴才,竟敢在他眼皮底下齜牙咧嘴,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